“是有人下的指示吗?”
“那、那个是……我自己放的……!”
少年咽着口水回答。
“是你擅自放的吗。”
“那个,我、不,属下只是——希望军师殿下能够早日康复,藉此向他表示慰问的心意……这个举动太过逾炬了吗?”
“这个房间里不需要任何慰问的物品,不要随便带进来。”
凯尔德低声说完后,扬手一挥将小碟子拍落在地。
“另外,我听说最近出现了一则什么守护精灵会出现的愚蠢谣言,你可千万不要受到流言的蛊惑。”
直到方才还安然酣睡的希妲,倏地张大眼睛醒来并且起身,让哈尔瑟迪斯及艾思堤尔吓了一跳。
“两位,早安呀。我有听到你们讲话的声音喔,可是就是爬不起来。啊,对了对了,艾思堤尔,我有带镜子喔,借给你当然没问题——”
“——司令,一如往常又是突然醒来呢。”
“因为我一起床就精神饱满嘛——”
希妲笑吟吟地拉平裙子的皱摺。
哈尔瑟迪斯伸出单手辅佐她起身,同时问道:
“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恶梦?”
“不~完全没有喔,因为我不会作梦呀——”
“……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不,艾思堤尔,是真的喔。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看看哈尔先生呀。我从来没有说过梦话对吧?”
6
“我有话告诉你。”
在夜深入静之际,臭脸团长召唤了打杂工艾思堤尔。
两人稍稍远离营地,来到了能够清楚看见月亮的悬崖。
艾思堤尔接下了对方丢过来的皮革水壶后,露出询问的表情。
“是酒。”哈尔瑟迪斯答道。
“真让人意外啊。”
“不过是酒罢了,我也会喝。”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你平常都不喝酒。”
“就算喝了也不能喝到醉啊。况且,你可能都忘了吧,好歹我也是一个圣职人员。”
听起来像是在发牢骚。
“已经习惯最近的生活了吗?”
“——嗯。”
喝了一口之后,艾思堤尔递回水壶。
“你说有话是什么事?”
哈尔瑟迪斯将背靠在松木上,搔了搔漆黑的头发,看看脚尖,又抬头看向月亮,最后才将视线调回至眼前的人。
“我这个人最不擅长兜圈子了,我就直说吧。尹萝是谁?”
“什——”
艾思堤尔惊愕地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我不记得我有提起过啊!”
“大家都知道,你说梦话时一直提到她。”
“…………”
“割舍不下的人就是她吗?”
从大受打击的艾思堤尔身上别开目光后,哈尔瑟迪斯咕哝说道:
“真是麻烦啊。不明白,我真是不明白,我并不是要泼你冷水……可是恋爱这种事,不就只是脑袋有问题的诗人的蠢话吗,真的是一件那么美好的事?”
“那并没有所谓的好坏之分吧。恋爱,是一种自己也束手无策的感情不是吗?”
“是吗,那我真是抱歉。”
“…………”
大块头男子忽然老实地开口道歉,悲剧的贵公子不禁愣了一下,沉默下来。
最后才说道:
“不,我也说得太过分了,不由得就生起气来——我至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一个这么冲动的人……不过最近似乎、那个……”
“我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冲动的人,现在也是。”
现在的哈尔瑟迪斯是以单纯个人的立场在说话,而不是以团长的身分吧。
“所以我对希妲司令感到非常棘手,不下万次都想勒死她。”
“她的确是个奇怪的人.”
“跟以前的主人截然不同。”
“以前的?”
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句话,艾思堤尔吃了一惊,心中生起了兴趣。
“他是一位诚实的人,太过年轻,一开始我也看不起他。一想到要被那种小鬼颐指气使,心里就觉得老大不痛快。”
哈尔瑟迪斯微微露出苦笑。
“可是他是一位非常聪明认真的人。”
“……听起来似乎完美无缺呢。”
“不,并没有。他的身体不仅比一般人虚弱,没有力气,也没有腕力。”
“那个,以上的形容词都是一样的意思吧?”
艾思堤尔开始隐约了解到哈尔瑟迪斯是个怎样的人。眼前的人,甚至连骨子深处都是武人。
“然而,那位殿下太温柔了。”
“…………”
“在巨大的恶意面前,那份温柔转眼间就被打败了……在权力斗争当中,直到最后都希望能够贯彻诚实信念的主人战败了。这是随处可见的故事。”
哈尔瑟迪斯的话语彷佛融进了夜气之中。
艾思堤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