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舟。』
听到继舟这番毫不犹豫将人当成棋子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针也发出了责备之声。不过那之中的担心,却没有传进低着头的弓誓耳里。
诱饵,钥匙。杀了亚德利姆,为了得知那被诅咒的力量的真相、终结一切……
继舟他们究竟花了多少时间才等到这个机会,弓誓是知道的。弓誓也被夺走了家人以及祖国。对要报仇这件事未曾犹豫过,也曾经做过绝对无法对蜜凯奴说的事。
处分毁灭祖国的背叛者,再度复兴常世国。这是大家共通的愿望,为了这个目的,无论什么都可以牺牲的继舟与小针,他们的决心有多么坚定,弓誓在比任何人都要近的地方体会到了。
……是啊。是想要体会的。
『为什么啊……』
不可原谅。不知为什么,无法压抑怒火中烧。
确实继舟所言是正确的。这是等待了长久以来的最好机会。
但就是无法忍受像这样将蜜凯奴给卷进来。她完全不了解这边的想法,单纯地只是想和席翁在一起,所以才下定决心要一个人出发。
在席翁持续昏睡的时候,蜜凯奴不顾自己吃饭睡觉一直看护着他。从海伊姆宫逃出来的时候,面对故意用冷漠的言词想疏远她的席翁,以挑战般的坚强说不分开的她的身影、行动,深深地刻划在弓誓心中,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来。
蜜凯奴与席翁之间有着难以分离的羁绊。那与旁人的想法无关,是无可取代的宝物,
『……我办不到。没办法那么干脆地把蜜凯奴他们当成道具,也没办法和大家一起行动……』
『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席翁先不论,不该把蜜凯奴卷进来的。我……我绝对、绝对反对到底!』
最后像是耍赖的孩子般喊叫着。
弓誓冲出了房间。不过,继舟与小针依然没有要拦住他的意思。
6
……睡不着。
整理好行囊,消去灯火。好不容易才躺到床上,但蜜凯奴不但睡不着,还翻来覆去好几次。
(怎么办,这样的话就不晓得为什么要决定在明天天亮才出发了啊……)
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看向放在房间角落的行李,蜜凯奴又扭了扭身子。这么一来,从床单上闻到了淡淡的气味,心里不禁十分难过。
那是持续睡了好几天的席翁留下来的味道。是他唯一留在这里的东西。
(啊啊,真是的……更加睡不着了。)
犹豫了一阵后,蜜凯奴轻轻地下床。穿上并排在床边的鞋子,披上挂在椅子上的倪葛拉的披肩,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地走到走廊。
时间已是深夜。房中一片寂静,周围充满了夜里特有的沉睡气氛,
这样的气氛中,无意识走向玄关的蜜凯奴,轻轻地伸手碰了碰嘴唇,眯上眼沉浸在回忆中。
昨天的这时候,席翁确实在这里,和蜜凯奴说话,之后……
之后,吻了自己好几次好几次。一边说着我爱你。
虽然大家都说,席翁夺走蜜凯奴的记忆离开了,但现在的蜜凯奴还是可以如此鲜明地想起昨晚的事。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席翁也预想不到的事。并不是一切都会如他所预料的发展,这不就是明确的证据吗!
(对啊。但席翁他还说未来已经决定好了。为什么要那样断言……记忆没有消除,是不是跟婆婆还有继舟先生说的一样,是因为「祝词」的关系,这我是不晓得,不过……)
蜜凯奴至少还是打破了「神」的力量,改变了未来。
这样的话,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什么被决定好的未来,本来就不存在不是吗……?
……走到屋外,接触到比室内还要冷得多的空气。昨晚见不到的月亮浮在天上,月光照耀,周围浮现出陷入沉眠的小镇风景。
绕过房子走到后门的马厩,闻到了独特的臭味。同时间,听见了马从鼻子发出噗噜噜的声音。
「这么晚了,抱歉喔。」
虽然蜜凯奴在森林里接触过许多的动物,但也没有养过马;村长家中有其他专门照顾马匹的人,所以很少会靠近马厩。因此她不是很清楚马的习性。一面自言自语着「是不是吵醒你们了?」走进马房,可以看见间隔并排的厩栏间,有一格突兀地没有系着马。
是席翁带走的马的厩栏。
察觉后靠近那里,一匹马突然将头探到她面前,噗噜噜粗鲁地摇着头。
「哇!」
蜜凯奴一时大意,吓了一跳就要向后摔倒,但此时——
「……咦?」
轻飘飘地,仿佛有谁撑住自己般,她不禁目瞪口呆。一转头,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弓誓露出万分紧张的表情站在那里。
「吓、吓了我一跳……!怎么了?为什么弓誓会在这种地方?」
『那是我该说的话。这种时间了,你在做什么啊?』
「啊……就是,有点睡不着,所以稍微散步一下。」
想隐藏自己的不好意思般「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