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身上的诅咒解开,不过之后又马上拜托说「果然还是希望能够再有多一点时间……」,现在获得了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虽然简单来讲就是要专注精神,但突然被这么要求,就算一直坐在房间里也静不下心,于是就和席翁两人在隐里到处散步。
在两人面前展开的是日暮时分的隐里景色。染上茜红的奇形房屋、各家庭院中装饰的小花,并排的田野,以及偶尔错身而过的村人们。
看着这样的景色,胸中涌上了某种情怀,蜜凯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诶,席翁,你会觉得我是笨蛋吗?明明也不清楚该怎么做,却说什么要使用祝词的。」
一面回头一面问着,身后的席翁像是说「天知道」地眨了眨眼:
「蜜凯奴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果然是有点欠考虑吧。虽然说如果办得到的话,无论怎样都愿意做,但说到底,我连自己有这种力量都不晓得。」
有人在受苦,她想说若可以帮助他们愿意试试看。但连自己都不确定的事,还是不应该这样轻易地答应下来。
「怎么说呢。透过各种形式,我知道了很多至今不晓得的事……该说是在混乱吗。婆婆的事也好,我的能力也好……」
「…………」
「席翁呢?还记得我可以使用祝词时候的事吧?那个时候的我跟现在的我,有哪里不同呢?果然……没有记忆的话是不行吧?」
「你从刚刚就一直在烦恼了。如果那么不愿意的话,去拒绝就好了嘛。」
「不、不是不愿意喔!只是很困惑……而且都说好了,继舟先生在那之后就马上去进行侦查了,明明他想亲眼看我使用祝词的那瞬间。」
蜜凯奴离开村庄时,心中满是绝对要救出倪葛拉的决意。不过经过了几天的旅程,知道了亚德利姆的力量后,开始理解到那是多么困难的事了。
她不认为请求帮助有什么好丢脸的。死撑面子而失去重要的东西才比较愚蠢,会有这么现实想法的,大概也是从倪葛拉那里学到的吧。
「蛮干和勇气很像,但其实完全不一样。要好好份清楚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事……婆婆常常这样说嘛。」
「相对的,受到帮助的部分帮回去就好了,对吧。」
听见席翁爽快地回应,蜜凯奴自然的笑了。能怀着相同回忆的同伴在身边,真是十分幸福的事。蜜凯奴露出微笑,席翁突然伸出手,温柔得抚摸着蜜凯奴的头发。
「咦……什么?怎么了吗?」
水润色泽的长发,在停止染发几天后的现在,已经不再有杂色,我完全变回黑色了。眼睛的颜色也是,先前的蓝色丝毫没有留下痕迹,现在的蜜凯奴,无论怎么看来都是常世国的人了。
原本和村里的人比起来,看起来总是比较年幼,还曾经烦恼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的变化,不可思议地融入蜜凯奴身上,不入说是恢复成比先前自然得多的样子。
但……
抬起头,蜜凯奴盯着眼前的席翁。染上夕阳的颜色,美丽到近乎恐怖的面容。他歪着头,只是碰着她的头发作回应。
「席翁的眼睛跟头发的颜色,还是和之前一样呢。」
「我一开始就是这样了。不是黑的,所以不需要染色。」
说着,席翁澄澈的紫色眼眸中浮起了一丝迷惘。
「说起来,蜜凯奴一次也没问过呢。为什么我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是黑的,我该不会不是常世国的人……之类的。」
「啊……对喔,这样说来确实……」
蜜凯奴像是吓了一跳般自言自语。
「可是啊,不管是什么样子,席翁就是席翁嘛。」
「……第一次见面时,你也说了一样的话。」
「第一次。」
「是的。我虽然是常世国的人,但不像大家有着黑色的头发跟眼睛,一直很担心被发现的话恐怕会被赶出去。不过蜜凯奴一点也不惊讶,还很高兴说我的头发像清澈小溪上反射的光一样。」
席翁的眼神是稍微飘开了。视线尽头,有一条细细的小河。
闪闪发亮,闪闪发亮。
反射阳光,闪着炫目的光辉。映在摇曳的澄澈水面上,就像是几缕纤细银线般的闪光。
你的头发就和那光纤一样耶。——年幼的蜜凯奴,笑着用还不是很利落的齿舌形容道……诉说过去的席翁像是在惋惜什么似的,露出相当怀念的表情。
「以前的我,会说出那么诗意的话啊。什么摇荡的澄澈睡眠嘛。」
我以前是怎样的小孩啊!蜜凯奴不自觉得调侃起过去的自己。
「蜜凯奴从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漂亮的东西,知道很多美丽的词藻哦。是因为祝词的缘故吗?常常会说出让人吓一跳的聪慧话语。我跟其他人不一样,觉得那一定是神帮我做的标记。」
「标记?」
席翁「嗯」地点了头,捡起脚下的细长树枝,在地面上利落地画了些图样。
那是长得像常世国文字般的奇妙词藻。写了两个大字。
紫苑(紫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