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只是自己的力量造成的。那个时候,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引导着蜜凯奴,当注意到的时候,祝词已经像祭典之夜那样自己启动了。
所以当若宫昏睡过去时,她真的吓坏了,一直担心要是他就这样死了该怎么办。
(祝词究竟是什么呢?对被诅咒束缚的地方送入祝福……亲吻它,这点我还能理解,但祈祷又是?弓誓的时候,我明明没有那样做过啊。)
强烈的祈愿,诚心地祈祷。
如果这是使用祝词的条件之一,祭典之夜,为什么可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开弓誓的诅咒呢?什么已经遗忘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力量,会突然自己运作起来呢?
仔细想想,一切都是那个晚上开始的。遇见暗人们、碰上亚德利姆、无意识地使用祝词、和倪葛拉分开;直到来到此处。
(这样说来,婆婆有说过。亚德利姆故意选在我的命运之日到这岛上来……)
不过,命运之日究竟是什么?
……总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现在的情况,就算继舟先生他们说「帮我解除严诅咒」,我也什么都做不出来啊。)
不过弓誓说了,继舟他们并不期待那种事。
真要说起来,对他们而言诅咒就像是誓言一般的东西。
为严诅咒所束缚,正是预言之夜失去了大量同伴的悲伤,以及没有忘记对亚德利姆憎恨的证明。
所以继舟也好,小针也罢,都不愿失去这样的印记。觉得这束缚自己的诅咒,是推动自己向前迈进的动力。
听到弓誓这么说,她最初只觉得迷惑。
他们怀抱着就算要伤害自己,也不可以忘记的信念……
「总之,今晚就先休息吧。之后的计划,明天再好好地商量就可以了。」
看着微笑的继舟,蜜凯奴虽然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面对没有进展的现况,抱着混乱的心情回到房间,席翁立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地开始铺床准备睡了。蜜凯奴想起自己也是垫被铺到一半就被叫出去,于是也开始准备铺床,但她对刚刚的事还无法释怀,就这样碰地一声,蹲坐在地上。
(怎么说呢,总觉得非常不开心……)
她还无法冷静下来。听了继舟的话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在困惑与焦躁间摇摆着,无法放松。
(我们和继舟先生他们。目的、想法,以及背负的东西都不一样,在这种状况下……真的可以顺利进行吗?)
蜜凯奴脱下披肩,仔细地折好。对那些人来说,有比救出倪葛拉还重要的事,但对自己而言,那就是最重要的了。
蜜凯奴摸着有些绽线的被套,看到眼前默然拍着枕头的席翁,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生气。
「……席翁,你不觉得自己太冷漠了吗?」
「什么事?」
「很多呀。虽然刚才没说什么,不过你难道都不担心婆婆吗?」
「很担心啊,不过蜜凯奴会不会乱来这点更叫我担心。」
「……真是的!」
蜜凯奴鼓起双颊,生气地摊开自己的棉被。
明明以前还很亲近的,但最近总觉得搞不懂席翁在想什么,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担心倪葛拉一样。
(不单是这样,席翁果然乖乖的。)
比方说傍晚时,他突然亲了自己呀;还有被弓誓拉走时,一次也没回头这些。而且当若宫昏过去,蜜凯奴吓坏了找他讨论时,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到前几天为止,蜜凯奴都还理所当然地能理解席翁的想法,现在却完全摸不透了。她担心地皱起眉头,突然一颗软绵绵的枕头飞过来,正好打在蜜凯奴脸上。呼哈一声,她不自觉倒抽了口气。
「做、做什么啦!」
「刚刚那家伙说了吧,今晚就先休息了,再怎么烦恼也没用。可以睡了吧?」
「……我知道啦,睡就是了嘛!」
蜜凯奴心里念着「席翁这笨蛋」,一面将枕头丢回去,不高兴地钻进凌乱的被窝中。
就算这样,心里的不安还是让她怎样也睡不着。
大概是因为情绪正高昂时躺下的关系吧。
好不容易睡着的蜜凯奴,做了个十分沉重痛苦的梦。
她还没搞清楚梦的内容就这样行了,四周已是一片漆黑,附近的棉被里传来席翁平稳的呼吸声。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在朦胧中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叹了口气,擦了擦满头汗水。被子枕头湿了睡起来很难受的。她想将被窝内的热气散出而慢慢起身,碰到房中寒冷的空气,意识比刚才清醒多了。
看看身旁,席翁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那双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睛合上后,他看起来令人讶异地幼小。
(说起来,这搞不好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观看席翁的睡脸。)
记忆中,席翁从来没有比蜜凯奴早睡过,也总是比她早起;旅行时也几乎都是他负责看火,要说机会,也是到这隐里来之后……不过昨天她也睡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