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都没错。」我点头回应,而且果然有些腼腆吧。「难道你以为你这种个性不会被讨厌?」
「……神原选手,话说在前面,无论胜负结果如何,我也可以使用恶魔的手脚,从你那里硬是抢走桐木盒子──抢走恶魔的头部啊?甚至可以揍你一顿之后抢走啊?你不怕?」
「我……不怕。」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装腔作势,正直说出自己的想法。
「沼地,你这个女生即使敢偷,也不敢抢。」
「不过,这只是我对你的期望。我觉得这样的你才像你。」
我说完之后,当场换装。
我舍不得浪费时间去更衣室,当场换装。反正除了沼地没人看见。
我从书包取出的不是运动服,是我一年级时,在全国大赛上场所穿的纪念队服。
并不是想讨个好兆头。
我基于极为现实的预测,认定这身打扮如同使用习惯的篮球一样,最能发挥神原骏河这个球员的本事,所以从房间挖出这套队服。
鞋子也是现役时代的篮球鞋。
要说使出全力,我也同样是使出全力。使出最强的实力。
「……桐木盒子放在地上不管,还在我面前脱光,你真相信我。」
「我稍微算是暴露狂。」
「既然这样,持续隐藏手臂的这一年,应该像是身处地狱吧。」
「嗯。」
我率直点头。我不是擅长隐瞒的人。
「那么,快点开打吧,开始对决吧。要是能得到头部,应该可以很快搜集到其他部位,因为你也说过,这正是恶魔的『首脑』。」
沼地说完,和上次一样粉碎石膏绷带,让底下的恶魔造型曝光,还脱下运动服上衣,上半身只剩一件吸湿发热T恤。
原来如此。她的T恤底下,确实彷佛地狱。
各处都是恶魔。
莫名像是某种恶质、搞怪的蜡像。
看样子,即使是皮肤底下,肯定也有好几处内脏是恶魔。
她说她还没搜集三分之一,但她应该一半以上是恶魔了。
变成这样依然继续搜集恶魔,与其说是基于收藏魂,更像是罹患强迫症的偏执狂做出的行径。
沼地一开始或许是基于自己的意愿搜集恶魔,但她如今或许只是依照恶魔的命令搜集恶魔。
完全是「成为恶魔的手下」。
玩恶魔会成为恶魔。
沼地宣称自己没那么软弱,但世间没有任何人不软弱。
若是知道可以实现愿望,没人不会许愿。
若真的有这种不软弱的人,那就不能称为人类,是另一种次元的概念。
是神,或是恶魔。
「别像上次那样悠哉对决。持久战对我过于有利,我会没有『赢了』的感觉。」
「怎么回事,你讨厌过于有利?」
「我不讨厌过于有利,是讨厌对方后来耍赖。」
「这样啊……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彼此的专长,一次分胜负。」
「一次分胜负?」
「我进攻、你防守,一对一,只比一球。我顺利得分就是我赢,你顺利阻止就是你赢。以我的原点──短跑来形容,就是五十公尺赛跑;以你的原点──足球来形容则是PK。」
「这样……」
沼地依然很谨慎,一副思索片刻的样子,却在检讨之后这么说。
「这样对我过于有利吧?」
不愧是「毒之沼地」,真有自信。
不过,我同样有自信。
「没这回事。我要不是觉得这样对自己有利,就不会提议这个规则。」
「这样啊……既然彼此都认为对自己有利,应该就没问题。那就快点开始、快点结束吧。一直妨碍现役世代的练习,我会过意不去。」
「我说沼地。」
「什么事?」
「你不想升天?」
沼地走到球场里的罚球线附近时,我如此询问。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得在对决前询问的事情。
然而……
「啊?」沼地如此回应。「这是怎样,是以我身体化为恶魔来比喻?那你的比喻不算高明。既然是恶魔,应该要称为『召唤』之类吧?『升天』这种说法,就像是把我当成幽灵。不提这个,神原选手,方便借我鞋子吗?就算不是篮球鞋,只是体育馆用鞋也好。仔细想想,赤脚对上你终究没胜算。」
「……知道了。更衣室应该有别人的备用鞋,你自己借来穿吧。」
我如此回应她,但我不晓得自己是何种表情。
沼地立刻背对我离开,所以她肯定没看见我露出何种表情。但我的背、肩膀、全身都在颤抖,这一点大概瞒不住。
「知道了。更衣室在这个方向吧?」
沼地说完离开罚球线,前往更衣室。她身影一消失,我就像是腿软般当场瘫坐。
居然会这样。这是出乎我预料的状况。
沼地蜡花没察觉自己已死。
不晓得自己是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