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致上,我可以帮你诈骗任何家伙。」
「……如果是这样,我真不想联络。」
遭遇困难。
这四个字令我联想到「恶魔大人」──沼地蜡花。现在下落不明、行踪不明的女生──沼地蜡花。搜集困扰、搜集烦恼、搜集不幸的女生。
「总之,我接受你的好意。」
我说完从他手中抢过名片,刻意粗鲁塞进口袋。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抵抗。
原本我不应该收下才对,必须以学长姊的道义为优先。或许应该就这么把名片放在烤炉铁网烧掉。
但是贝木递给我的不是对我的好意,是对我母亲的好意,所以我非得收下。
无论是好意、亲切或是任何情感,我都只是处于仲介的角色。
「怎么回事,你吃肉的动作停了。总之就是肉、肉、肉肉肉。给我依照牛、牛、猪、鸡、牛、牛、内脏、内脏的顺序吃。你有点瘦,多吃肉长胖一点。」
「……我的体质天生不容易长肌肉或赘肉,我到头来不擅长运动,是个瘦小的少女,我原本是跑很慢的孩子……」
我回忆刚才跑步输给贝木的光景这么说。
是的。所以我向「恶魔之手」许愿,而且沦落到得自己实现这个天大的愿望。
所以这双腿是我的财产,也是罪恶的证明。
算是「优点也可能从失败中诞生」的例子吗……
「哼,看来你真的不甘心跑输我。毕竟我国中与高中都加入田径社。」
「田径社……」
我完全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人的过去更不可貌相。
「对了,不然传授我自己发明的跑法给你吧?叫做『贝木式跨步』。」
「……这就免了。」
即使是亲切的提议,再怎么说也过于屈辱。此外,我终究不能使用名称如此丢脸的技巧。
「何况我加入的不是田径社,是篮球社,而且退出了。」
「对喔,战场原才是田径社。」
「…………」
「不过,我虽然加入田径社,我却专攻铅球。」
贝木说出这种不晓得是玩笑话或真话,像在打马虎眼的话语(听他这么说,总觉得他加入田径社也是骗人的),接著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需要拜托我,确实别拜托比较好。但与其拜托『猴掌』不如拜托我。」
「咦……」
「你的『母亲』将『猴掌』的木乃伊托付给你吧?」他说得理所当然。「我要预先警告以防万一,绝对别使用那个东西。不久之后,应该有回收业者出现在你面前,到时交给那个家伙处理。」
「回收业者……?」
「对,也就是所谓的收藏家──『搜集家』。」贝木说。
他说「搜集家」。
「#有个家伙在搜集恶魔全身上下的部位#,那个家伙肯定想抢你的『猴掌』。我不把话说得太难听,要是那个家伙出现,就赶快交给他。」
「……好。」
我点头回应,并且看向左手──不久之前正是「恶魔之手」的部位。
而且,那个东西,已经被「夺走」了。
「明白了。要是收藏家出现,就把那个人托付的『手』交出去,这样就行吧?」
「看你莫名率直的样子,该不会早就扔了?那也好。好啦,看来你要是看著我的阴沉长相,就会食不下咽的样子。」
贝木讲得像是有所自觉,同时取下围裙起身,从钱包取出数张纸钞放在桌上。
「我要走了,之后你慢慢吃吧,再给我加点两三盘。只能点肉,要吃肉,肉。」
贝木道别之后,没有依依不舍的样子,平淡地准备离开包厢。
「等一下……」
他的态度,使我不由得叫住他。
贝木转过身来。
虽然不经意叫住他,但我并非想问话,更不是想和他继续一起用餐增加罪恶感。
不过,我不知不觉,叫住了他。
「……那个,唔……」
「什么事?怎么啦,爱上我了?」
「…………」
「我开玩笑的。你真正经。」
「……大家都像这样,说我是个正经的人。」我听到贝木这番话,像是抱怨般轻声回应。「我真的讨厌这样。」
「喔?『正经』基本上是称赞的话语吧?」
「这种高估的评价,我担当不起。我是笨蛋、是蠢货、是小丑。『正经』这两个字真的不适合我。」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何况我很卑鄙。」
我是卑鄙的骗子。
仔细想想,我没资格批判贝木。我宣称受伤,欺骗值得信赖的队友们而退休。
无论怎么想,这都应该是罪过。
「就我来说,正经与卑鄙不一定誓不两立。总之无论你正不正经,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是什么事?为什么叫住我?」
「那个……对了。」
我摸索脑袋,总算想到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