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风波,从明治十年起足足闹了十八年才落幕。当时的相马子爵诚胤因为发疯遭到废嫡,爵位让给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但原相马家家臣却认为这是篡夺爵位的阴谋而将之闹开,使得事件越演越烈,最后连政界也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的确,如果废嫡的理由不明不白,便极有可能发生同样的骚动,因此要废嫡不是那么简单。
「直少爷尚未被废,在户籍上他仍是名正言顺的鹰司家主人,真正善良的人是直少爷,因为他并没有把常少爷赶出那座宅子。」
注:相马家事件:也称为「相马骚动」,是发生在明治时期的大丑闻。旧相马藩(现福岛县相马市)最后的藩主相马诚胤(相马子爵)因发疯在自家遭到软禁,但家臣锦织刚清却认为这是一起篡夺爵位的阴谋,故而将之公诸于世,最后闹上法庭,发展成全国知名的大案件。
鞠乃说完,爱慕地看着表情苦涩的直。
「但是左吉……」
若是如此,就更难了解左吉为什么会遇袭了。
鞠乃十分干脆地笑了笑。「那个左吉啊,为了常少爷什么都肯做,就算叫他去死,他也一定乖乖地去死;万一常少爷死了,即使没叫他陪葬,他一定也会追随常少爷自尽的。」
「可是……」
「如果左吉也遇袭,大家就不会怀疑常少爷了。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左吉编出来的呢。」
「但是常少爷自己也被闇御前攻击了啊。」
「有人看到了吗?」
新太郎词穷了。
「我就知道。只有常少爷的证词而已,对吧?」
鞠乃开朗地笑着。
「如果你们认为直少爷会叫一些身份不明的怪人对常少爷不利,那就想太多了。直少爷为什么一定要害常少爷?现在鹰司家的长子还是直少爷,你们再仔细想想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坏人了。」
正当新太郎苦于不知如何回答时,直突然站了起来,鞠乃讶异地看着他。
「您怎么了?」
直看都不拉门她一眼,他望向新太郎,用眼神示意两人离开房间。
「我送你们到附近吧。」
新太郎瞄了一下万造,不得已只好站起身来。
「突然造访,实在不好意思。」
新太郎低头致意,直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越过新太郎他们走向长廊。他拉开门时,正好遇到刚刚那位女佣。
「唉呀,客人要回去了吗?」
她用托盘端着茶杯,语气有些狼狈,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新太郎对那位女佣说声「打扰了」,接着回过头跟鞠乃道别,只见鞠乃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真是个野丫头。」走出四脚门,直在嘴里嘟嚷着。「她本性不坏,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位不必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新太郎看着直的侧脸,因为直少爷个子高,他必须仰着头。
「常是个窝囊废,他不会有那个胆量陷害我,况且左吉遇袭时,我跟常是在一起的。」新太郎再次抬头看向直。
「听说那天来了一些鹰司家的亲族。」
「我也被叫去了。他们老是问我有没有意思让出继承人的位子,我早就说过我无所谓,但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人反对。」
「您是在袒护常吗?」
听到新太郎这么问,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鹰司家的长子是华族的不良份子,次男是窝囊废,两人都没能力继承鹰司家,但总要有一个人继承才行。不过不管是谁,恐怕都撑不起鹰司家吧。」
「您说得像事不关己似的。」
「本来就事不关己,我对这些都没兴趣。」
说完,直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黑暗之中。
「我和常一点也不像,不过对继承爵位不感兴趣的想法倒是一致。我活到现在从来不曾靠过鹰司家,所以不觉得爵位有什么了不起;而对常来说,爵位的存在又太理所当然,因此不需要珍惜。对爵位有兴趣的全是围绕在我们身边的人,像鞠乃、鞠乃的父亲、菊枝,或家仆、女佣和左吉他们。」
对了……,直说完后低语一声。「干脆让辅继承好了,那样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您是说住在京都的辅少爷吗?」
听到新太郎这么说,直兴味盎然地挑起眉。
「你调查得很详细嘛。」
这个嘛……,新太郎暧昧地回答。
「我不知道常和左吉曾经遭到攻击,但应该不致于牵扯上爵位纷争;就我的意见,那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
「被火焰魔人或闇御前袭击的不只是常或左吉吧?那些遭袭的人好像不全都跟鹰司家有关。」
「您说得没错,有关系的只有常少爷和左吉而已。」
「那就是你想太多了。」
新太郎只能深深叹口气。
「对了,直少爷,您刚刚说您姓中畑……」
「是啊。」
「那是令堂的姓吗?」
「嗯,那是我生母的姓。这栋房子不知道为什么是用中畑家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