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平河先生怀疑火焰魔人或闇御前跟鹰司家的爵位纷争有关罗?」
「不,没这回事。」新太郎慌张地否定,鞠乃再次出声笑了。
「您瞒不了我的,平河先生不是才说自己没准备藉口吗?此外也没其他原因了。谁叫直少爷既没被火焰魔人袭击,也没遇到闇御前呢。平河先生专诚跑这一趟的理由就是在此,不是吗?」
新太郎看向一脸苦涩的直,然后叹了一口气。
「您说得没错。」
鞠乃轻轻一笑,将身子稍微往前挪了一下。
「平河先生会这么想,是常少爷的意见?还是菊枝小姐的?」
新太郎倏地看向鞠乃,鞠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嗯,是菊枝小姐吧,我就知道。」
「您认识菊枝小姐吗?」
「当然认识了,因为家父原本是想让我住在常少爷那里的。我最初是寄住在麻布本家,但见过菊枝小姐后,就知道住在那儿是自讨没趣,只好来打扰直少爷了。」
「自讨没趣?」
「有菊枝小姐在那儿死命地盯着,家父的期望也只有落空的份。常少爷虽然俊美得跟戏子一样,却有些不太可靠,每天只忙着讨菊枝小姐的欢心;我又不想跟菊枝小姐争宠,本来打算回家,后来听说鹰司家的长子其实是直少爷……」
「所以就搬到这儿来了?」
新太郎这番话有些在取笑鞠乃,但鞠乃却干脆地承认了。
「是啊。既然家父的心愿是与鹰司家的继承人结亲,当初要我住常少爷那里根本就是错误的决定,所以我改变主意搬到这里。」鞠乃说完笑着看向直。「见过直少爷后,我更庆幸常少爷不是长子,虽说我不能违背家父的意愿,但再怎么说我也有自己的喜好。」
听到鞠乃这番露骨的告白,新太郎从苦笑转为失笑,直仍然是一脸苦涩地沉默着。
鞠乃又天真无邪似地歪着头说:「不过,菊枝小姐只是几句话拨弄一下,你们就特地跑来这里,也实在太辛苦了吧?」
新太郎支吾地回应着,鞠乃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严厉。
「是啊,什么火焰魔人、闇御前的,简直荒唐极了。常少爷遇袭,左吉也受伤,难怪平河先生会产生怀疑,但这些事都跟直少爷无关。直少爷和常少爷平常根本没有往来,遇袭的既是常少爷家里的人,首先该怀疑的不应是常少爷身边的人吗?」
「可是……」
鞠乃忽然笑了出来。
「像是菊枝小姐。」
「菊枝小姐为什么要伤害常少爷和左吉先生?虽然不知道鹰司亲族打算如何,但常少爷不是已经决定娶她为妻了吗?」
「怎么可能。」鞠乃咯咯地笑了。「看来您还不知道菊枝小姐是何许人吧?」
「是的……」
「再怎么说那可是鹰司家,艺伎这种身份能踏进大门吗?常少爷确实很照顾菊枝小姐,不但扛下她的债务,还在爱宕町租了间房子给她;但说到嫁入鹰司家,不但全族不会有人同意,宫内厅(注)也不会许可的。」
「不过总可以娶她为妾吧?」
注:宫内厅:掌管天皇、皇宫事务的机构,原来名称为「宫内省」、「宫内府」。
「那是当然。」鞠乃笑着说。「我只是举例而已。我想说的是,如果有空去猜测直少爷做了什么,不如去怀疑其他更具嫌疑的人比较好。」
「但是……」
「左吉是非常忠心的仆人,常少爷似乎也特别信赖他,但是那个家里最讨厌菊枝小姐的就是左吉了,这件事您知道吗?」
新太郎沉默着,他已经听左吉说过了。
「甚至还有这个可能,」鞠乃笑得更娇艳,「这些全是常少爷设计来陷害直少爷的。」
新太郎狠狠地瞪了鞠乃一眼,那听起来简直是挑拨。
「我不认为常少爷是您说的那种人,他非常善良,又和蔼可亲。」
鞠乃又咯咯地笑了。
「看来平河先生是站在常少爷那边罗。」
「没这回事。」
「每个人都说常少爷很善良、很了不起,但是大家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鹰司家的长子是直少爷。」鞠乃凛然地抬起头。「现在常少爷以主人之姿居住的房子,还有支撑其生活的山林地、农地等全都是直少爷的。」
「可是,那是上一代夫人……」
「没错,是初子夫人留给常少爷的。但是你们想想,日本什么时候开始准许女人管理财产?」
新太郎无言以对。
「家有家法,初子夫人生前的意愿确实如此,她在遗书里也这么说。听说她着手准备废掉直少爷的嫡子身份,但现在法律上直少爷仍是嫡子。平河先生应该听说过新民法最近会颁布吧?据说家产将变成由长子一人单独继承。民法应该比家法优先,在新民法颁布之前,废嫡手续来得及办好吗?废嫡手续还能继续吗?『相马家事件』(注)您应该听过吧?」
这下子新太郎完全被说到哑口无言。有关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