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浓荫遮挡光线使道路略显阴暗,却不易淋着雨。
大朗闻着清新的杉叶香,在飘雨的无人道上前进。此时眉宇间,隐隐感到奇妙的刺激。
疾风也感到异状,频频竖起耳朵。
大朗放开缰绳,双脚控着疾风,伸手探怀取出两个人偶,手指在人偶头上迅速写几个字,口中喃喃有词后,朝人偶耳边呼的一吹。
疾风蓦地站住,发出鸣嘶倒退几步。
原来从杉林间分别跑出五个男子,手中各执矛枪,将坐骑团团包围。
大朗垂眼注视这几人。
正中央的男子没有执枪配刀,只是交臂而立,大朗望着他的双眼,感到寒意陡起,那不是人眼——是兽目。
男子倏地举手,持枪的四人顿时狂喊着朝大朗冲来。
“武神降临!”
大朗高喝道,随即将两个人偶抛向空中……只见人偶发出青光,手脚愈伸愈长。
几个男子只当眼花,原来出现两名身穿异国钟甲、身躯高耸入云的武将,咚的一声降落地面。
右方武神手执青光闪闪的矛枪,左方武神持着厚刀大弯刀准备迎战。
“……给我听清楚。”
大朗的声音响彻四方。
“武神是我族的守护神,你们若是人,就不怕他们。不过,只要沾上一点咒力的家伙……就会吓破胆。”
四人脸上掠过惧意。
“怕什么!你们这样也配当‘叶阴’?”
低沉的语声,如同一记鞭抽在几人背上。影矢指着武神,讪笑说:“那不过是纸人!别给障眼法骗了!快动手!”
男子们将矛枪横握腰际,朝武神一拥而上。武神矛枪鸣啸、弯刀舞空,飒飒劲风过处。只见几人眉心溅血。
矛枪失手掉落,四人捂着眼发出哀号,大朗纵马乘隙穿过几人离去。
这一刹那,他感到后颈空凉飕冷。
大朗拱身低伏,斗笠不翼而飞,蓑衣上的稻草纷纷裂散。
(……是灵狐!)
连武神也招架不及。影矢迅如疾箭,从矛枪刀阵中穿梭而过,再度命准大朗咽喉窜扑而上。
五疑惑
大朗即时伸手护住要害。
小指下方画过一道灼痛,血花飞溅,灵狐同样发出痛苦闷吟。
原来大朗手腕上挂着刻满密麻小字的护环。
他咬牙紧紧握住右手腕,小指下方被深咬一口,伤口血流如注。
大朗双脚控着疾风向前奔驰,已无暇回顾那只灵狐,只将额头贴在马鬃上,拚命忍耐剧痛。
按住狐鼻的影矢则痛得倒地乱滚。它鼻端要害撞在护环上,浑身震麻如遭疾雷轰顶。
好不容易痛意稍减,大朗早已不知去向,巨武神一并消失,唯有雨丝静洒在捂眼痛苦打滚的四名“叶阴”身上。
影矢摇身恢复人貌,瞪着大朗消失的方向。
对他来说,没有当场杀死那名守护者已不重要。灵狐牙中含毒,不消多时,大朗就会浑身僵硬,一命呜呼。
(……可把那家伙的长相瞧清楚了。)
总算圆满达成任务,影矢全身痛到几乎无法行走,仍露出满意笑容。
刺麻的异痛蔓延到胳臂。
大朗紧咬牙关,齿间频频发出急促浅喘。
(这样下去准完了……)
强忍着头晕目眩,大朗在隔街不远的杉林中勒马。他从马背滑落着地,刚踏在落叶堆上,脚下一沉,身体失去重心。
“……快去,疾风……快回去找铃……”
返家的路径,疾风应该还记得。尽管不知自己能否撑到那一刻,只要铃见到坐骑,或许会赶来救援。
担忧的疾风鼻端贴着大朗,片刻后,才依依不舍离去。
大朗蹲在杉树根旁,左手取出怀中纸包,颤抖打开时撒出大量药粉,仍余留少许含入嘴里。
他头倚树干仰起面孔,雨沫飘入口中,零落令人心焦。勉强吞下药后,大朗微颤着手指在树干写下几个符号。
这种隐形术是否奏效不得而知,总之先瞒过追兵,还能残喘一时。
视线模糊的大朗茫眺着微暗林间,思绪飘忽不定。
春望侯表示要派武士保护他,大朗予以回绝了。
像常行那样不但长久忠诚守护小春丸,还能与灵狐对决并保住性命,如此刚勇的武士可说是寥寥可数。他希望像常行这类的人物能守护小春丸,派其他武士来护卫自己则是白费心力,姑且不论人们间的决斗,与灵狐对决时,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实力相差太远了。)
大朗嘴角浮现苦笑。
恣意操控众多魔使的人物,与单打独斗的大朗……
淅沥沥……细雨绵绵不歇。
半梦半醒中,大朗听见殒逝的那人声音,看见那人姿影。
——只要归还若樱野就好了。
传来花乃带沉韵的语声。她侧容微含忧色,正凝眺着春霞缭绕的野山。
——趁着还知道怨恨的起因时,得尽快行动才行……再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