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哭出来了。
「不要紧的。一听到经过半年虽然很吓人,但这已经算很好喽。电影里不是也有吗,有人一躺就是好几年。」
对呀。电影「死亡禁地⑷」里的主角卧床了五年呢;「追杀比尔⑸」里的新娘陷入昏睡状态长达四年。现实生活中一躺躺了十几年的病患,全世界也不在少数。
(不过就是半年嘛……)
长谷得救,我也得救,再也没其他好抱怨了。
我在心里不断地,不断地,这么想。
外头的光线特别耀眼,恐怕不单是因为我昏睡了太久,还有更换季节了吗?从冬天跨越春季,来到夏天。
「我刚给惠理子还有她爸爸传了简讯,他们俩下班以后就过来。」
(啊,对哦……惠理子从短期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从四月就成为社会新鲜人啦。)
「对了,对了,夕士,这间病房是长谷先生慷慨提供的,啊,也得通知他们一声才行。」
「长谷提供的?」
「因为长谷说你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他说因为恶作剧推了你一把,害你撞到头……你还记得吗?」
「……」
「所以包括医药费还有其他支出,全部都由长谷先生负责。」
「不是长谷的错呀!」我忍不住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啦,我知道这不能怪任何人哦,你冷静点。」
伯母又一次次拢着我的头发。
「长谷先生除了医药费之外,还准备了一大笔慰问金,但我告诉他这些事等你清醒之后再慢慢跟你商量。」我摇摇头。
「我不能拿。事情不是这样的嘛,没那回事……」
「我知道。不要紧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们不会想告长谷吧?不会吧?」
「没这种事啦,别担心。没有人有这种打算,真的啦。」我快哭了。
长谷只能这样解释吧。说那是意外,说是恶作剧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头。
(小汀姊怎么样了?老大呢?长谷……长谷现在还好吗?千晶呢?还有条东商校的大伙儿……?)
脑袋里盘旋着好多想法,好多事情都急着想知道。
啪答!有个东西撞上门。我大吃一惊抬起头,看到房门缓缓打开,长谷就站在门口。
「长谷……!」长谷一脸错愕看着我。
啊……他看起来还不错。不过,瘦了一些。是因为我吗?抱歉……
「你好啊,长谷。哦哦,是一色先生通知你的吧?」伯母平静地对他说。
「夕士醒来了,而且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哦。身体感觉有点重,但医生说复健之后一下子就能改善。」
伯母轻轻推了长谷一把,领着他走到我身边,然后她就和两位医师走出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沉默就像潮水,一点一滴、一点一滴充满。
我和长谷只是望着对方,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真高兴你还活着。
我脑海中浮现长谷失去生命迹象的那张脸。一转眼,他全身就笼罩在黑色打击之下,当时我内心的焦急、绝望……感觉就像有人从背后紧紧揪住我的心脏。
宛如冻僵紧闭的双眼,最让人感到害怕,我真的很怕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
长谷那双乌溜溜的双眼,现在正盯着我。睁得大大的眼睛,漆黑的黑眼球部分就像映射着夕阳的河面,闪闪发光。
我笑了。
「又见面啦。」我伸出沉重的手。
长谷拉起我的手,将我紧拥在胸前。「稻叶……」
啊……
好温暖。
我感受到他生气蓬勃的身体,听见他的心跳,感受到力量以及血液的流动。
紧拥着我的长谷,用他的全身传达与我重逢的喜悦,而我「活着的喜悦」也冲击着长谷再反弹回自己身上。
此刻,我还活着。
还有个和我产生共鸣的好友。
「对不起啊。」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句话,一说完就掉下眼泪。
一想到差点失去长谷那一刻的心情,还有当时富尔的情绪,以及这半年来长谷及大家有多关心,原本已经充满喜悦的内心,一下子更加充实。
「……不要紧。」长谷的声音中也混杂着呜咽,双手微微颤抖。
「还可以再见到对方……都无所谓啦。」
止不住的泪水。已经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难过。
我们俩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紧紧相拥。
「小汀现在很好。」长谷依旧紧抱着我,一边说道。
「真的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谢谢。」
「我才要谢你呢,这里的开销,还有……」长谷的双手突然用力,像要打断我的话。
「你救了我跟小汀的命耶,我不管做什么都报答不完你的恩情。」
「这种话……别再说了。」这下子换我抱着长谷的双手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俩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