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冷静下来,同时深深叹了口气。这时,长谷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一声。
「……对了,我还没吃午饭耶。」
眼眶红红,一张脸更红的长谷这么说,让我听了忍不住大爆笑。隔了半年突然大笑,喉头和胸口一带好痛。
伯母和一色先生似乎就等着这一刻,走进病房。
「好了吗?你们两个。」
「长谷,吃中饭喽。」伯母准备了三明治和咖啡。
「不、不好意思。」
「真可惜,医生说夕士要明天之后才能恢复进食。」
「咦—是这样吗?」
我眼看着三个人在旁边的小茶几(这个单人病房还有小茶几和沙发组哦)上吃午餐,咖啡香快让人受不了啦。
我的体力果然衰退不少,一下子就累得想睡。打了一会儿瞌睡之后,一睁开眼就看到长谷坐在沙发上看书。又打了一会儿瞌睡,醒来时长谷还在。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啦。」
「嫌我在这里啊?」长谷噘起嘴。
到了傍晚,博伯父和惠理子来了。
「哇!真的醒了耶!!」惠理子愣在原地,眼中含着泪水。
「太好啦,夕士。」伯父摸着我的头。
「让大家担心……」
「发生这种事真的很抱歉。」长谷低下头道歉。
「不是……」我急着辩解.但伯父立刻摇着双手。
「不不不,这件事就别再提了吧,长谷。夕士现在已经恢复了,医生也说一切正常,光是让你负担这里的支出,我们家和夕士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对吧?」
我用力点着头。
父女俩待了一会儿,就和惠子伯母一起回去。
「我明天还会再来。」
长谷送了三个人到门口,又是深深一鞠躬。
「抱歉,让你当坏人。」
「你在说什么呀。」长谷笑了。
「这点事没什么啦,我已经很习惯对人低头,跟着我那个臭老爸实习,每天不知道得哈腰陪笑多少次,比较起来,向你家人行个礼,心情轻松多啦。」
「不过……」
「真相妖怪公寓里的人都了解,对我来说这样就够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怪我也无所谓。」长谷的语气坚定。
我苦笑以对。这时,我总算想起一件事。
「对了,长谷……你,大学……」
「……嗯,我进东大了。」他平静回答。
「这样啊,果然没错。哈哈,真不愧是你呀。」
我笑着说,但笑声干涩:心想着也不能不考虑「那件事」了。
「……好啦,我该回去了,明天再来。」
「不用勉强哦。」长谷点点头。
「晚安。」
「晚安……」
啪答一声,房门关上了。
试图思考些事情,但一下子就被瞌睡虫打断,其间有护士来量体温、血压之类的,我也在朦胧中接受……然后就这样睡着了。已经睡了半年,怎么还觉得困哪。
隔天,我在床上活动双脚,竟然一下子就能动;站起来试着走几步,稍微有些摇晃,感觉腿部没什么力气。
「上厕所可以自己下床到病房里的洗手间,但一定要有护士的帮忙。除了上厕所之外,就在床上安静休养。」
也就是说,光上个厕所就已经能充分达到复健效果。另外,医师也准我开始喝水了。
那天上午,龙先生来看我了。
「龙先生……!」看到房门口那道黑色身影,我的胸口又溢满了情绪。
「夕士。」龙先生露出温柔的笑容,伸出手来,我赶紧用双手握住。
「真是太好了。」
「让您担心了。」
「身体状况怎么样?」
「没什么异常。昨天也睡得很好,明明已经睡了大半年。」
「你不是单纯昏睡,而是身体被锁住了呀。」
我大吃一惊。原来是这样啊?
春节时听龙先生说过,当时耗尽心力的他,为了不继续消耗就进入「冬眠」,完全不做任何思考与感觉,静静等着恢复到某个程度。
窗帘之外是一片耀眼的阳光,病房里满是寂静。
远处传来蝉鸣,是夏天了。
龙先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告诉我事情始末。
「当时,长谷的身体被恭造老大那团想像贯穿。于是老大毁灭前最可怕、憎恨最深的怨念……所有负面想像都从长谷的内心穿过,让长谷没办法忍受,嗯,这也是很自然的啦,即使光受到一股强烈意念的波及,一般人也会受到重大打击,何况完全暴露在死亡想像之下……长谷没发疯已经是很幸运了。」
我忍不住打个冷颤。电影「骇客任务」也演过,如果「意识」死了,「真实的主体」也会跟着死亡。实际上是变成空壳的身体无法获得生存的活力,最后一切活动都告停止。
这就是龙先生先前说的「遭遇不测」吗?龙先生点点头。
「老大还在那里。」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