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点都不成问题——我爸妈对上流的东西十分憧憬。虽然他们说自己是什么外交官或书记官等等,但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国家公务员而已,真是太逊了。对了,陶子你那边才算真正厉害吧。你的家世等等。在那之后,你跟那个『后母大人』之间的战争变得如何了?结果还是被赶出家门了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堀田同学在说谎。为什么要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排列在一起呢?假扮怀孕?她说「假扮」是什么意思呢?事实只有一个,这不是真的,但是却假装是真的。也就是说,她没讲明的,正是我隆起的肚子——我真的完完全全——在这八个月之间一直欺骗了老师——
这是谎言,当然是谎言,我最了解我自己的事了,这是当然的。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自己的过去?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但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为什么我不去摸摸看自己的肚子呢?只要稍微动手摸一下,立刻就能判别事实,便能立刻消除这个疑虑了呀。
不,根本没有疑虑,也不可能会有的。我怀了老师的孩子,所以不可能会有这种不是事实的疑虑;也不可以有。所以我也没有必要一个一个去加以确认。况且我现在还多了更急需处理的状况。
是的,我非杀掉堀田同学不可。因为没有比话语更恐怖的东西了。不管自己再怎么打算保守秘密,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不把她灭口的话,我和老师那宝贵的甜蜜生活将会被破坏。啊——心跳得好快,胸口像要被人撕裂般。但是老师,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该表现的时候我就会好好表现。
而且,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杀过一个人了。
*
我侧躺在床上,视野四周的朦胧已经逐渐散去。然后我发现,现在距离我坐上堀田同学的车子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在做下那个重要的决定之后,我便昏了过去,那场可怕的对话大概也因此突然中断了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在陷入混乱的状态下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上面用蓝色的墨水写上细小的文字。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样在那么高的地方——不对,并非如此。那些蓝色的文字,是从这个阴暗房间的某处被投影上去的。彷佛像是天文馆的星星一样。
Sometimesangelsmayhauntyou,
andghostswouldblessyou.
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怀念,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想起了老师的课,试着把英文翻译成日文。
——有时候,天使诅咒你;有时候,亡灵为你祝祷。
然后不知怎么一回事,从某处传来一句话——
「……八十分。」
是我不曾听过的男性声音。
看来我似乎把以为只在脑子里进行的翻译清楚地说出了口。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我从来不曾这样过。
「第一行的haunt说起来,应该带有『作祟』的意思在里头。但是能把bless翻译成『祝祷』,确实很精确。」
我想要坐起身却没有办法,因为我的手脚都使不上力。我到底怎么了?我仍然在睡梦中吗?还沉浸在睡梦里,以为自己在这个不可思议的房间里醒过来了?这个阴暗的房间——但是除了天花板以外,全都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见。我连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都无法掌握。只有一件事错不了,那就是我必须将堀田同学灭口才行。
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是的,是咖啡的香味。
「哎呀,看来你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呢。那刚好,我专程泡好的这一杯也不用浪费掉。」
我努力将身体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有个穿着蓝色衬衫(但是看起来像充满皱纹的睡衣),而且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轮廓分明,光这样就已经够让人印象深刻了,但是更吸引我目光的,是他那一头齐肩的长发。说是白发——也不尽然,那色泽把金色和银色调合得十分均匀、自然,完全不像最近在闹区看到的那种,又是退色又是染色所强迫覆盖出来的颜色。每当他稍微转动头部,那一头美发便滑顺地描绘出轨迹,让我的视线忍不住跟随。这真是距离「不自然」或是「人工」等等形容最遥远的……啊——该怎么说才好呢,简直像在某个遥远又丰沛的国度里,享受风儿及光芒恩惠的一片麦田,尽情生长,无限延伸;轻轻地摆动,靠过来又退回去,他的发色就像是把这种色彩如实地移植过去一般……我接受到的就是这种印象。
然后这个不可思议的男性的左手上,握着一个银色的小水壶。他将细长而可爱、尖尖突起的注水口,缓缓地按照顺时针……就像个熟练的工匠转起宝贝玩具的发条般……对着放置在前方柜台的杯子和咖啡滤网里注入热水。
「就快好了,请你再等一下,小姐。」
「请问……您是谁?」
「什么?喔。」他的眉毛微微往上扬,同时表示出困惑和放弃。「她没跟你说吗?」
「她?」
「凉子同学,就是你以前的同班同学。」他把空着的右手从头上往横摆动做出波浪,准确地模仿出堀田同学华丽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