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给我看。「也是——这么一说那的确也像她的作风。总是不取得屋主的同意就任意使用这里。她的行为模式有些地方让我联想到野猫,不过这只是我的看法。她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地盘的一部分。」
「这里……?」
「是我家。」
好棒的房间呀,我反射性地说,但是无法好好地发完音到最后。
这个房间……不,我实在无法一语道尽房间的模样。天花板挑高,正面有一面大窗户,但是玻璃似乎是用什么特殊的工法点缀,在黑暗的夜空下只看得见七彩的闪烁光点,看不清楚本该映在对侧那无数建筑物的形状及大小。在窗户旁边,可以看见左边墙壁上有数十幅用精巧的画框装饰的小幅画作。似乎是尤特里罗(※摩里斯·尤特里罗(MauriceUtrillo1833-1955)是巴黎画派中最著名的风景画画家。)。不知什么原因,所有的画都向右倾斜,倾斜程度也各自不一,虽然没有特别的规则和方针,但是很自然地视线被吸往右边去。他所站立的柜台是在尤特里罗群画的前面,再往右边深处好像有个厨房,但是我实在不觉得用粉笔和腊笔所描绘的风景画适合拿来当作指示厨房的导览板。
另外右边的墙壁是一整面书柜,那里整整齐齐地排放着绘盘和西洋棋的棋子。虽然也有书本,但怎么看都是把那拿来当作安全摆放盘子和棋子的道具。棋子光是骑士就有几十个,而且尺寸和造型都不一样,其他的棋子很可怜地、卑微地被塞在角落。另外在这里看不到任何棋盘。
地板的四个角落有三处都堆满了CD,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都是经过细心地分门别类排好的,但是不管是哪个CD盒都是打开的状态,再不然就是空的,或是里面的歌词本跑出来。而且房间里找不到CD音响。这大概是因为有某物取代了音响吧,有一个状似冰箱的巨大黑胶唱片机占据了最后一个角落。其他还有像布袋和尚的小小雕像、用无数三角形拼成的一个像琵琶的乐器、跟小孩子的身材差不多宽且生满锈的弹簧、像是从各处的温泉旅馆借来的毛巾共几十条堆在一起、只有前半身的脚踏车、印刷着宛如在英文字母上点缀胡子和浊音符号文字的杂志,总而言之全都是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没整理好的房间里常常出现的……是的,唯独那脱完后乱丢的衣服没有出现。
豪华与有气无力;纤细与漫不经心。什么都乱七八糟的,但是却有强烈的整体感。每个地方都故意崩解、零乱、置之不理,看不出这究竟是不是原本的意图。服装凌乱代表心情凌乱,虽然这么说,但是错不了,这一定反应出了这个房间的居住者心中的想法。
「这里是……?您又是……?」
「回答之前,我先把这个给你吧。只要是闯进这个房间的孩子,我都会交给他们这个的。」
他倒完咖啡后将单手伸过来,从某处拿出一张高雅的象牙色名片。正面用细如丝线、不经修饰而扩散开来的文字记载着:
年轻隐士Hermit-by-Chance&Choice
在所治英ZaishoHaruhide
另外还印上了电子邮址。不过上面没有住址和电话号码。翻到背面,这应该是勘亭流字体吧,字体非常的粗,
呆樋亭管斋
我只会念这些。
「dāitōngtíng·guǎnzhāi……?」
「如果你能读成『请不要管我』(※此为日文谐音。)就给你满分一百分了。」
这位先生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因为你是美女,所以我给你九十分。」
「……真是如此吗?」
「真是如此。来,这是咖啡,小心烫口。」
我一直盯着黑色表面上逐渐荡开来又消失的波纹看,枕边小小的灯火不知何时点亮了。
如果喝下这股暖意,能让心情稳定下来的话该有多好,但是我却没有稳定下来的余力。我必须找出堀田同学,然后这位先生是堀田同学认识的人。可怕的疑惑正在我心里逐渐扩大成长。如果她把那个谎言也告诉他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该连这位先生都一并杀死吗?堀田同学的谎言就像传染病一样,传得越广非死不可的人便越多。
「非常抱歉,虽然你专程泡了,但是我不能喝。」
「你不喜欢咖啡吗?」
「不是……但是,刺激性食物对婴儿可能不太好。」
「喔,原来如此。」治英先生说。「你还真是爱操心呢,要当母亲的女性,或许就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吧。」
我撒了个巧妙的谎言,但是这样我就能稍微安心了,因为这位先生还没听到堀田同学的谎言。问我为什么?因为他相信我真的身怀六甲,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杀了这位先生。要杀了这么一位心地善良还能煮一手好咖啡的先生,真教人过意不去。
「接下来,我该跟谁连络才好呢?」
「什么?」
「告诉其他人你在这里的事。我应该跟哪位连络才好呢?凉子小姐说警察局跟医院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