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仿佛是响应被人轻巧脱下的袜子,上身砰地弹起来。
我暴露在外的脚,并没有想象中的肿胀。只是脚踝外侧有一些红而已。
可是成田却夸张地露出了痛苦表情,不安地瞧着我。
“疼吗……?”
轻轻地碰了碰肿起的部分。虽然我勉强装作毫无反应,但比起疼痛,成田手的冰冷更让我惊讶,身体一缩。
“首先要冷敷。我去取雪。”
说话的同时,抓住我的那只手就好像没了兴致一样,当即抽开了。
我目送着成田拿起钓鱼用的水桶,走到风雪未息的外面去,抚摸着被抬到长椅上的我的脚。
比自己的更大的手的压迫感,好像还残留着。
用绷带包住雪冷敷数十分钟后,成田在我的脚上贴上了毛巾。然后,开始缠绷带。
我看着自己的脚被固定成直角,心中残留的问题终于能问出口了。
“……你为什么,来了?”
我觉得我的声音没有颤抖。成田抬起脸,回答我。
“问为什么……人不见了就得找吧,一般来说。”
接着,他简单地说明了知道我在这里的理由。但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在这种暴风雪里……而且还是一个人来,有可能连你也遇难吧。”
“这个,我认为和其他人汇合再来恐怕就晚了。”
还是这样欠考虑。这种时候只会依赖直觉,到达之后该做什么都没想过,就冲出来了。
但是……仅这一回我也做出了类似的行为,所以才会在这里绑绷带。果然不应该起怪念头。为了左右近邻的幸福生活就应该窝在舒适的房间里读书才是。
“我也可以问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仙波面对千代小姐那么激动?”
我没有回答,看向窗户。从防雨板的缝隙里稍稍有些光线漏进来,外面还下着雪吧。
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也跟雪有关系。不过,并不是这种暴风雪,而是可以优雅地形容为“霏雪”。
我把想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圣诞节……”
“圣诞节?”
“对。我记得还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和妹妹吵架了。”
“这怎么行呢,不可以欺负妹妹。”
……其实你也被她说了没出息的傻蠢女仆这种话……虽然我这么想,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当没听见好了。
“吵架的理由,是圣诞老人。妹妹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而我不相信。就这样……狠狠吵了一架。”
“真有仙波风格的故事。”
为什么会笑。我低下眼睛,接着说。
“我很生气。妹妹相信每年得到的礼物都是圣诞老人送的,她感谢圣诞老人尊敬圣诞老人。对此我不能原谅。”
“?……问什么?多天真的妹妹。”
……这家伙,好像对妹妹的想象有所美化啊。如果他知道其实是个把自己称作变态的傻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要问为什么,是因为她张冠李戴。实际上忙里忙外准备礼物的,明明是爸爸。
特别是那一年,为了买到妹妹希望的稀缺玩具,不知道有多辛苦。我在文化馆的图书室里读书的时候,听到职员阿姨抱怨很难买到,所以知道了。
感谢圣诞老人却无视爸爸的辛劳……太奇怪了。”
“这么说,是有道理……”
说到这里,绷带包完了,成田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很困惑。我能明白他想说什么,所以继续说。
“所以我生气了,争吵扭打在一起。她对着亲姐姐的心窝一个头槌,接着举起来翻摔,妹妹的凶暴程度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镇内尽人皆知了。”(注:翻摔,powerslam,摔跤中常见的招数。)
“是、是个比想象的还要豪迈的妹妹呢。”
有过被妹妹膝撞侧头部经历的成田,事到如今终于有了些正确的认识。
“但是我知道,为了对抗拥有类人猿力量的同时智力低下的妹妹,要使用道具。我用易拉罐里剩下的可乐泼她的眼睛,趁她胆怯的时候坐在她身上,用竹尺狠狠地打她的额头。”
“……真有仙波风格的故事。”
虽然是和刚才一样的感想,但这次明显有些畏惧。
“就这样,我顺利地弄哭了妹妹,相信自己获胜的时候,父母亲听到孩子房间的吵架声赶过来,把我们分开了。爸爸抱着我去了别的房间,问我为什么吵架。”
“你怎么回答?”
“我实话实说。我不能原谅那个笨蛋不懂爸爸的辛苦,感谢什么可疑的红衣妖怪。
而爸爸说‘谢谢,但是,不要吵架’,说完他抱紧了我。但是,在那之前的一瞬间我看见了,爸爸他很伤心……不,是很寂寥。
那个时候,我明白了。犯了错,让爸爸伤心的人不是妹妹,是我。”
我停顿了一下,但成田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