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那个男人抓住了。
※ ※ ※
被成田搀扶着来到钓鱼小屋,这里与昨天白天相比没什么变化。不愧是随时开放供遇难者作为避难所的地方,即使陈旧但结构依然坚实,在这种暴风雪中动也不动,保持常态。
虽然估计里面还是非常冷,但是现如今,能免遭风雪吹打已经是天堂了。
“总之,先坐下。”
成田紧紧地关上门,让扶着他肩膀的我坐在暖炉前的长椅上。
“呼……”
接着,他一反常态粗暴地掀起自己的风帽,深吸几口气之后坐在地上。他疲惫不堪,像是要哭的表情。
我想说什么……又停下了。是他救了我的命,我想无论如何都该说点什么。
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先开口的变成了成田。
“太好了……”
是感叹幸运的声音,看不出话语之外的感情。说不定他真的会哭出来。他就是如此激动。
“赶上了……找到你太好了。仙波个子小,我特别特别担心说不定什么时候错过了……”
个子小真对不住啊,多管闲事——我能想到无数种恶劣态度。对这个男人的语言生产线,任何时候都充斥着这些东西。
但是,此刻说出口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话。
“为什么……”
成田刚有些恢复,就好像又回忆起了寒冷一样蜷缩身体,打断我的问题。
“等等。用暖炉看看。”
幸好,燃料、柴火、发火器都放在显眼的位置,十几分钟的错误尝试之后暖炉终于生起火。渐渐地,房屋里有了一些热量。
见他的工作暂告一段落,正准备再问他一次——在这之前,他动作匆忙地转向我,脱下已经弄脏的手套,问我:
“你的伤怎么样了?”
……怎么回事。他平时明明像是管教周到的狗一样,等着我这边说话。
我不情不愿地回答他。
“没事。只要不动就不疼。”
“但是扭到了吧。放着不管可不好。里面有个急救箱——”
“多管闲事。不用管我。”
……即便是我,也觉得受人救助却这样抗拒实在不应该。这不是无能者该说的话。自我厌恶感渐渐地腐蚀胃部。
但是,此时的成田却没有像平常那样耷拉着肩膀退却。他当我的话不存在,吃力地从里面的架子上拿来急救箱,放在长椅脚下。
“干嘛……?”
即使我提问他也不回答。这是偶尔会见到的,他不听人言暴走时的脸……但又感觉稍有不同。只是,他用坚决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的脸,然后突然抓住了我的左脚。会痛的那只脚。
“?你住……”
我下意识地反抗,想要收回脚,但是不行。虽然他用的是左手,但是我的脚却动弹不得。越用力只会让脚越疼。
我有些混乱。如果只是输了力气还好,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完全动不了。力量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力量。难以想象这种强大的力量来自于一个从来都靠不住、说些强硬的话也会胆怯逃避、自学生会长以下统统把他当做玩具的人类。
这种力量,钳制着我平日里虽不好看但也支撑着身体的脚,行动的根基,正如字面意思一样被他掌握。
动不了。单纯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在这一瞬间,从自己的脚,传来成田的手,种种种种的感觉。
像我这样瘦小的身体无法想象的腕力、以及提供这种力量的远胜过我的质量。之前在被炉中踹他的时候感觉到的,比看上去还要巨大的体格、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意志、与自己完全相区别的生物个体。
——被男人碰到了。
后背瞬间感到寒冷,惊恐地蜷缩起来。我的嘴有一瞬间摆出了要尖叫的形状但是忍住了,这让我呼吸停顿,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就是厌恶到了这种程度,咬紧牙关移开视线。
就在我忍受这种毫无道理之事的时候,成田用一只手脱掉了我的登山靴。虽然是极其笨拙的动作,但握住左脚的手却没有减轻过力道。
即便如此,还是可以咬可以挠,我真的想要拼死抵抗。
但是,却有一种胡来的强烈信心向我担保,“一定不会发生‘过分的事情’”这种意义极度暧昧的事情。它夺走了我四肢抵抗的力气,我只能无措地嘴唇发抖,忍耐着。
靴子掉在地上的时候,我得嘴终于利索了。
“我……我都说住手了。这点事情放着不管也……”
“不行。不能不管。”
立刻回答。而且强硬到完全看不出任何可能改变想法的迹象。
“之前,听仙波的话离开了,我后悔死了。所以,在这里我不会听你的。”
“你怎么能——”
我想说你怎么能这么强横,但话哽住了。他脱下我袜子的奇妙动作,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说是滑稽。不知为什么,我想起袜子是妹妹为了这次旅行买来的东西,所以没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