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十几个字,却完全用她自己的声音重现出我的形象,这真的只靠一句共感就能说明吗?大概是看出我不太能接受,芳花小姐再度补充。
「当然,一般来说只能请出大致上的喜怒哀乐——」
她说到这停下来,并且露出调皮的微笑。
「不过你是不太看镜子的人,所以不习惯去造作自己的表情吧。人会看镜子、了解自己,并且调整本意与表面使其分开。不过,成田学长不靠镜子学习、纠正,因此会直接地表明自己心中发出的意志。
所以,只靠今天一整天的观察,就能够读解表情到相当正确的程度了。」
……这么说来,我的确是思考不周想法简单。同样对镜子毫不关心的仙波,虽然不至于思考不周,但是就不费心思装饰自己这点来说十分易懂。而就这层意义上来说,佐佐原则是太过在意镜子。
不过,现在的我也十分想照镜子,几乎可说是渴求。我这张被芳花小姐以惊人的命中率彻底解读的脸孔,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吗。平常对自己的脸过于不关心,让我现在十分在意。
不过——现在我没有确认的手段。在阁楼中轻易接受的「习俗」,现在却突然令我害怕了。我刚才是用什么表情与会长讲话,闯了祸惹她生气的?就算自己觉得态度与平常没有不同,但我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那个人?一度陷入不安,就愈来愈无法冷静了。与平常不同的环境、无以依靠的状况、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
没有镜子的洋馆。
莫非我连这份不安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了?我这么想着,不过还是将心中想的话直接说了出口。
「芳花小姐……你不会不安吗?住在这样没有镜子的洋馆里。」还是说,一旦习惯之后,这种慢慢地失去对自我的自信心的感觉,也会渐渐消失?芳花小姐摇摇头。
「感谢您为我担心。不过——」
然后,她用焦距暧昧的目光看着壁画,开口说道。
「这里可是万镜馆呢。」
之后杂谈了一阵子,我便离开了芳花小姐的房间。结果没有任何新的发现,这也理所当然,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剌探而去跟她对谈的。但不知为何,与芳花小姐面对面对话后,我更想详细地了解这栋洋馆了。也许是胸中火热的焦躁感造成的。我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掌握洋馆的全貌,也许就能消除这无以依靠的不安。
同时我也想到,就像芳花小姐化为我的镜子,吸收了我的言语,那我是不是也映出了芳花小姐的某些部分呢?因此,我才会逾越普通的好奇心,而产生想解开洋馆谜底的欲望?我这希望不知从何而来,让我如此胡思乱想。
我在楼梯的途中停下脚步,俯瞰着芳花小姐的房间,在心中念念有词。
为什么这里是万镜馆?
隔天早上,我感到睡眠不足。
与芳花小姐意料之外的相遇,受她招待凉茶之后,我随即入眠。也许那不可思议的凉茶生效了。不过入眠的时间毕竟太晚,加上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让我的疲劳难以消除。
总之在手机闹钟叫起我后,我折起棉被更衣,马上进茶水间洗脸。由于没有镜子,不知道是不是有洗干净,不过并没有感受到昨晚与芳花小姐说话时那种不安感。
我打开房间窗户眺望着外头,棉絮般的朝雾环绕着森林中的树木,使得风景宛如秘境一样。没有下山手段这件事实再度令我胃痛——不过想起昨晚芳花小姐的舞蹈,又使我觉得无所谓了。
仪容整理完毕,我走上走廊,在楼梯与参先生相遇。他一早就准备齐全,没有镜子,发型却十分整齐,看来是早就习惯了。
他的服装今天仍统一为接近白色的色调,与芳花小姐一样,和洋馆的偏执融为一体。我们打过招呼,边聊着浴室的感想、以及自己的头发或脸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一边走向一楼。
「呃……」
此时我迷路了。这洋馆一楼不管面向哪个方向,看到的房间配置都一样,加上没有门脾,完全不晓得哪间房间是餐厅。昨晚我以为是太晚才会这样,结果白天也差不了多少。
「啊啊,不习惯会迷路呢,这边。」
听参先生的说法,习惯之后似乎可以靠外界的光线行进的方向认清现在的位置。金色的阳光穿过毛玻璃后仍然耀眼,告诉我们今天是个大晴天。我俩走进餐厅,芳花小姐与会长已经入座,正在谈笑着。佐藤大概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吧,还没来的只有仙波与佐佐原吗。
「早安。」
芳花小姐满面笑容地打招呼。也许因为昨晚的邂逅,让我觉得与她之间的距离比起昨天更加接近,脸孔不禁松弛……不好不好。
在我内心忐忑不安时,会长也用一如往常的自然笑容应答我。
「哎呀,早安啊禽兽。」
……不,更正,她还在记恨。
看来会持续一阵子了……我在内心咒骂自己昨晚的蛮行,并且入座。
不久之后,佐佐原她们也来了。仙波已经换上那件和风侍女装,佐佐原则穿着与昨天不同的衣服。她似乎静不太下来,弄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