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样……那天成田真一郎这么说。
「我们利用垒球比赛给朝里学姊打垒球的动机。」
——制造强烈且具体的动机,让她「想要打垒球」。因此让她体验体育竞赛的醍醐味、只有正式比赛上才能感受到的充实感,是最快的方法。这是成田的考量。他认为那正是不曾参与对外赛事的朝里学姊所欠缺的东西。
但是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和社内夥伴问练习或争夺守备和打击位置,否则朝里学姊会推辞。
于是决定举办的就是这场闹剧般的比赛。
学生会挑在这个忙碌时期以预算为饵,举办这场半开玩笑的比赛。而敌人就是怪物般的学生会长,以及蠢笨却擅长损人的会长喽罗。这些敌人真好分辨。
迎向这批强有力的敌人,朝里学姊打破禁忌出赛。以自己的球讨伐,拯救垒球社的危机——这样一来她就成了英雄,是倾全力投球获得的具体成果。
真是无比明显的「故事」。
然而,如果朝里学姊结合「故事」和自己的想法,开始思考自己与垒球的关系,或许明天就会做出与今天不同的决定了。
不确定的要素太多,让人觉得这不是个很好的方法。即使会长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最后也不见得轮到她上场打击。不过看到逼逐渐增加力量的朝里学姊表情,倒也难以断言这是不好的方法。结果用来说服朝里学姊的最佳工具还是垒球。
而最后如何看待今天的「故事」,关键还是在她自己。
佐佐原同学想要确认的也就是那个结果吧。人们究竟如何面对理性所否定的欲望呢?
但是,结果真会那么顺利吗……我边想著这些边看著成田的脸——他的脸色苍白。
——我反射动作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会长摆出长打姿势。看到她的眼神……我下自觉背脊发冷。
下一秒。
朝里学姊以低肩投法电光石火一丢——
是外角偏高的快速球——
球飞向远处的蓝天。
总之,结果这场比赛最后以四比四平分收场。
会长打出三垒安打,二垒的(山寨)佐藤悠哉悠哉、一垒的佐佐原同学勉强奔回本垒。接下来的打者成田在两人出局的情况下,却出乎意料使用短打(又来了),将会长送回本垒得分。成田似乎认为事到如今全力拚到最后比较畅快。最重要的是朝里学姊与会长的对决,后头的只是附加罢了。
接下来的六棒打者快速被三振后比赛结束。
垒球社成员们对于打出这种结果感到窝曩。学生会成员们因为结果与商量的相差甚远而有些尴尬,连鹿野学姊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而梁井老师则是一脸困惑。
朝里学姊像是在沉思什么,低著头直到赛后的敬礼结束。
只有会长心情格外愉快,充满充实笑容的脸庞埋进松软的运动毛巾里。
到了礼拜一。
「哎呀,你是……短打的。」
在福利社买东西时,有人突然出声。当然不是叫我。别说短打了,我连棒球都没碰过。对方是对著在前来买午餐的我旁边,正在看宝特瓶饮料的成田真一郎说话。
成田明显表现出畏缩的姿态低吟,并转向出声的高年级生:
「朝里学姊……呃,我是成田。」
「前阵子承蒙你照顾了。」
朝里学姊也是来买饮料,毫不迟疑地从架子上拿下五百毫升瓶装的运动饮料。说话口气虽然爽快,内容说是话中带刺也不为过。毕竟如果没有那个好诈狡猾的短打,垒球社就会赢球了。成田会紧张也不难理解。
但是她接下来的台词倒是出乎意料。
「你们……我想应该要谢谢你们才对。」
「咦?」
成田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发出一个单音回应。
这也是当然的。礼拜六的比赛因为那位乐天会长的爆炸性举动而失败,所以学生会还在构思接下来的作战计画该怎么做——这是他今天早上才刚告诉我的内容,不过我当然装作没听见。
她没理由向成田道谢。毕竟照理说,朝里学姊应该不知道羔羊会为了自己准备那场比赛的真相。
我保持一段距离,还在纳闷之际,朝里学姊若无其事地说:
「后来……我去申请退社了。」
「咦咦!?怎么会——」
成田惊慌失措。朝里学姊伸出手安抚他。
「啊啊,放心,我还是社员。
……比赛结束换衣服时,我反省自己的没出息,同时拿著退社申请书前往教职员办公室……结果发现梁井老师和学生会长在一起。」
「岬……会长吗?」
「是的。然后我不在意地准备递出申请时——」
朝里学姊说到这里停住,目光有些发直。
「就受到了要胁。」
「……要胁?」
对于成田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一事,我轻微颤抖。他习以为常了吗?
「——她告诉我,如果我退社,梁井老师也会辞职。」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