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到此总算恢复平常的呼吸,站起身来。
然后用有些僵硬的笑容说:
「谢了,仙波。改天我会请你。」
……
啥?
说不出话。
我还没搞懂他的意思。「谢了」是谢什么?更重要的是,见到另一位鹿野学姐后,结果呢?说要请我,意思就是写信的人是她吗——?最最重要的是,你还想继续缠着我啊?
还无法应付这团太过突然的疑问,成田真一郎已经不理会我,回到隔壁的第三会议室去。我没想阻止饱,也来不及阻止他。
一方面是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但这……算什么?
无法释怀。
——隔壁会议室的咨询会——羔羊什么东西的——很快地又再度展开。待在这里还是一样能听得一清二楚。会议室内的对话可供人随意聆听显然是个问题,不过或许该怪这间资料室的使用率太低,所以过去一直没有人察觉到吧。
我本以为成田也许会提醒大家小心隔墙有耳,没想到他一个字也没提起。
取而代之的是他反而率先发表意见。
他凭着气势排除众议,推翻没有人握有确切证据这点,以隔着墙壁仍能清楚听见的强有力声音说:
「我认为写信的人是戏剧社的鹿野学姐!」
我抱住头。
过了两天,周五的放学后。
我一样待在研究大楼资料室里看书。周三那本书已经读完了,所以现在我手上的是趁着午休时间从文艺社旧办公室借来的书。
我的姿势一如往常靠在房间正中央的折叠桌上,背对夕阳、面对印刷字。虽知道橙橘色的夕阳灼热我的背部,但是在这间除了老旧电灯外,没有其他光源的房间里,若是没有阳光的帮忙,就没办法保住跟睛健康——嗯,好热。忍耐。
平常我总能在放学后到规定离校时间的这段绝妙时机,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但今天却因为某个讨人厌的情况而改变。
我没有回应敲门,那家伙却擅自进来。
成田真一郎。
这位同学结束礼拜三的例行咨询会后,和学生会其他人一起离开,隔天——也就是昨天,整天焦虑不安又不过来和我说话,总之相当匪夷所思。
我保持前倾姿势没有抬起视线。成田不以为意地再次在我对面的座位坐下。摺叠椅虽然已经收拾好了,他仍费劲地刻意把它拖出来。然后……
「要喝咖啡吗?」
他说着愚蠢至极的话,一面递出怀中两罐咖啡的其中一罐。那个罐装咖啡在福利社里会摆上「细长罐咖啡只要一百圆」的牌子贩售,而且那品牌只会在超市的特卖区里出现。我自己很久之前喝过,它的口味没有特色,也可说简单,因此受到不少学生喜爱。
……请人喝这种东西不会太小气吗?
我原想装作没看见,但想想还是直接拒绝,才能达到制止效果。
「我不喝咖啡,会刺激眼睛。」
他难得露出我期待的反应——成田不知如何是好的反应有点可怜,不过他马上改变态度。是我多虑吗?总觉得他叹息的时机相当高明。
「我知道了,这两罐我自己喝。下次请你别的……果汁应该可以吧?」
……「下次」是什么意思?
真是失策,早知道应该别理他的。强烈的后悔——当我独自看书,不与任何人发生牵扯时极少尝到的滋味,让我的脑袋和胃部变得好沉重。
成田八成不知道我的表情代表厌恶,他一面打开第一瓶咖啡的拉环,一面以平稳的声音对我说:
「我刚刚被另一位鹿野学姐揍了。」
嗯咦?
我惊讶抬头。另一位鹿野学姐,也就是写信给绵贯、个子很高的那位——就在回想这些时,成田的脸进入我的视线范围。
打从前天起,我就不曾好好看过他的脸,现在看来右边脸颊的确有点肿。
我想到了——
喔,原来另一位鹿野学姐是左撇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还没见过本人就先知道对方的惯用手是哪一只。虽说这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昨天放学后……绵贯学长对戏剧社的鹿野学姐告白了。」
「……什么『因为』。
还不是你推波助澜的?你当时去见另一位鹿野学姐,也不管真正写信的人是谁。」
对,前天的咨询会上,这个男人说了不少好听话,诸如「最后我们虽无法证明信是鹿野学姐写的,不过可能性相当高,你何不趁此机会告白看看?」煽动犹豫不决的绵贯。
「然后,结果呢?」
「彻底被甩。」
所以另一位鹿野学姐说:『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就打了我一拳。看来比起自己的事情,害绵贯学长受伤更让她气愤。礼拜三见面时,她看来很文静的样子,没想到生起气来满可怕的。」
我故意惹人厌地发问,不过成田完全没放在心上——至少外表看来是这样——回答我。我开始感到无趣,视线回到书上。
「喔,是喔,嗯,也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