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片沉默。
我翻著书。
翻书。
成田喝光第二罐咖啡。
他开口:
「……你不问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么过分的事。」
「我没兴趣。正确说来是我不想和你说话。」
「咦,呃……说到这,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成田不晓得为什么不满嘟嘴。
因为你是一个会请女生喝百圆细长罐咖啡的男人!不对,还有其他理由,而且现在仍在持续增加中。
无论如何既然我已经清楚表示不想和你说话,自然也没有义务继续陪你闲聊。快点滚回去。只要你离开,我的生活就能够恢复如常了。
可惜今天碰巧是非常倒楣的日子。成田露出被坏小孩欺负的流浪犬表情。在他消失之前,资料室的门先一步被打开。来者没有敲门。成田知道要敲门是因为推测我在里面,其他人进入非特定多数使用的「资料室」,应该不会敲门。
我不自觉抬头看向来者。这房间鲜少有人使用,但也不是完全无人使用。如果来的是文艺社的人,眼前这状况虽不至于致命,不过也算棘手。
可是进来的人是——陌生的面孔。我眼角瞥见成田紧张了起来。
相反地,刚进来的那位看到成田的脸反倒露出微笑。唔,真漂亮。
「啊,找到了。」
——听到声音,我认出来了。是戏剧社二年级学生绵贯司。
前天虽隔着墙壁,但那别具特色的声音,的确是戏剧社当家人气主角才会有的美声。没错。不过……刚失恋的他倒是意外地有精神。不,也许前天的表现才是特例。
「我想应该报告一下结果,所以正在找学生会的人,没想到你们今天没有使用这边的会议室。正要回去时,碰巧听到隔壁房间有人说话,所以——」
绵贯学长爽朗说着,成田忍不住站起来——猛然低下头鞠躬。
「呃……真的非常抱歉!」
当然。绵贯学长或许不晓得成田知道真相,但胡乱推测并煽动他去告白这点,仍是事实。
好,绵贯学长,生气吧,吼叫吧,像个男人一样挥拳咆哮吧。我仿佛预见了成田本日第二次挨揍,心情甚是痛快。
可是绵贯学长却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
「你果然知道我被拒绝了。或者你早就知道了?」
成田脸色苍白——然后低着头,煞是难看。
「……绵贯学长早就知道了吗?」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戏剧社的一员。前天你从这房间回来后,样子明显怪异,一看就知道了,你还顶着苍白的脸色自信满满地陈述意见。」
成田这回满脸通红。当时的模样大概很糟糕吧,真想亲眼看看。
「当时我没有立刻明白……不过你那番话正好是我需要的。我一味地认为学姐就是写信的人——没想到学姐小心翼翼地拒绝了我,还告诉我写信的人是另一位鹿野学姐。」
我冷不防插嘴:
「这个人明明知情,还要你去向学姐告白。」
成田以「你干嘛从旁打小报告?」的眼神瞪着我,不用说我当然无视之。快点被你自己身上的青铜锈侵蚀到死吧。
可是绵贯学长仍旧没有生气。
「欸……我虽然惊讶,不过怪就怪在我连另一位鹿野学姐的名字都不晓得。」
啐……真是不中用的家伙。别和成田一样好吗?我不耐烦地叹息。
「而且,呃……书记的成田,对吧?」
绵贯学长以近似同情的日光看向垂头丧气的成田。
「你该不会……该怎么说,觉得我如果被鹿野学姐彻底拒绝,可以轻松许多?」
「是的……差不多就是那样。」
成田似乎觉悟到绵贯学长要说什么而点头。
……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绵贯学长真心喜欢学姐,因此当他还抱着希望时,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既然如此,等她被彻底拒绝,再来谈其他的,如何?
一笔勾销,重新来过——短暂的痛苦,可换得绵贯学长不再为了无法如愿的爱恋焦虑,也帮另一位鹿野学姐造就机会——这么一想,成目的作法姑且算是行得通的奇策。
但这终归是成田真一郎的自作主张。如果这种擅自乱来的浅见能够如愿奏效,当然会省事许多。
不出所料,绵贯学长无力地吐口气。
「嗯,以某些意义上来说的确轻松许多。不过老实说……会觉得寂寞吧,今后该怎么办呢……因为一个难以启齿的感觉就此结束了……」
绵赏学长试图露出微笑却失败。
「……不,这是骗人的,其实我很伤心,因为这下子连继续单恋都不可能了。嗯,我知道事实上没有希望,所以并不想指责你,只是的确……失去了什么。」
看吧。硬把自己的价值观加诸在他人身上,对方想要的不见得是这种幸福。
正因为我看清你是这种人,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