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另一位鹿野学姐,因此仙波刚才的推论,顶多只能算是她的「个人意见」,但她的意见是如此合理,既然这样就不能视而不见……话说回来,一方面虽是情势所逼,不过我也认为仙波的说法就是事情的真相。
回到正题。
把这想法告诉绵贯学长之后,情况会是如何呢?
他恐怕会直截了当地拒绝吧。只要看看绵贯学长的态度就知道他对鹿野学姐相当认真。另一位鹿野学姐虽是鹿野学姐的好友,但绵贯学长毕竟连对方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自然没可能为对方动心。
问题是鹿野学姐也是,只要她是认真交往,就不会背叛对方。据我所知,她之所以因为行径失控而出名,就是因为个性太直的关系。
先不管二年级的鹿野,结果就是绵贯学长和另一位鹿野学姐两人都失恋了。不对,绵贯学长或许只是困在得不到回应的单恋里罢了。
如果仙波的说法正确,这就是避免不了的结果。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大家都得不到幸福也是莫可奈何,可是如果这次咨询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话,我想——这该是不幸吧。
一定是我太性急了。从小就这样。
看看时钟,指针仍在继续前进。
我们谈了许多,不过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有几分钟。
我离座起身。
Part-C:仙波明希
成田从容站起后说:
「我去三年级教室看看,也许鹿野学姐或另一位鹿野学姐还在。」
……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很唐突的男人,而且莫名其妙。
我烦躁地压扁腿上竖直的烤派先生说:
「喔,这样吗?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但他没有回答。
「走了。」
他只说完这句——这句是近几年之内最让我火大的一句话——便直接往走廊出去,没有回到会议室。
——全力奔跑。起跑姿势很漂亮,就算参加田径队也会得到不错的成绩。我感觉四周刮起一阵几乎晃动房间的风。
即使他出了房间还是一样。爆竹声响般的匆忙脚步声逐渐远离。就算休息时间所剩无几,学生会的人也不该明目张胆地违反校规。
……
……真的去了吗?
感觉他已远离,我重重叹息。
成田真一郎,班上以「成田真」这奇妙的简称称呼他。这男生外表没有什么显著特征,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有些娃娃脸。
……不小心和他扯上关系了。打从开学典礼那天,在教室里听到他的名字时开始,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刻意与他保持比其他同学更远的距离,岂料——我会在这个最爱的放松场所被他抓到。
最惨的是,他果然如我所料的讨厌——不对,格外缺乏冷静这点,使得我比想像中更讨厌他。以一般的世人标准来说的话,他不算坏人,不过对我这种人来说,他是我最不想靠近的类型。
具体来说就是麻烦。
这资料室是我待在学校时能够一个人独处的舒适空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但如果成田不断地想要接近我,或许我必须考虑弃守了。这真是令人头痛的状况。
我不悦地将注意力回到读了一半的书上……不,想回到书上却回不去。
无论如何,我的注意力始终不断地投向对面那张已经空下来的摺叠椅上。
……他想做什么?
我刚才的推论完全没有证据——或许成田拚命翻找的学生名册上有「另一位鹿野」的名字而提升了可信度——如果他只是去确认倒无所谓,这不过是咨询又不是调查,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地步,但是,嗯,他大概很在意吧。而我也有点想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问题是——确认之后知道了真相,那又如何?
我猜不到。就算我能够从隔着墙壁听到的问题中导出答案,仍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坐在对面、像个笨蛋似点头听我说话的成田真一郎在想什么。
……
停手。既然我讨厌别人干涉我,就不应该基于好奇去探究别人在做的事情。成田想做什么或这结果会使得绵贯学长如何,都与我无关。
如此切割完毕,当我终于正要回到书上时,成田真一郎回来了。
……不,不对,我说错了。是又来了。
回程八成也是全速奔跑吧,只见他难受地气喘呼吁,摇摇晃晃以手支撑桌子,双腿无力。勇猛奔驰的结果却是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撑自己,搞得疲倦不已。他的样子看来有点像是战败的武士。
但他的视线炯炯诉说着——还有事情要做。
我冷冷看着还站不起来的成田,语带讽刺地说:
「休息时间正好结束,幸好你赶上了。」
满头大汗的成田没有回应,边整理紊乱的气息边说:
「我见到另一位鹿野学姐了。」
他向我报告我没问的事情。
……欸,算了,既然你想说,我就姑且听听吧。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