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们或许甚至看得见里面,她们的眼神就是这么认真。
门冷不防打开,护士小姐从里面出来。然后奔向护理站。
从正要自动关上的门缝间,看得到来探病时没看过的机械。
红或绿——容易辨识的颜色——的管线有如触手般长出来,全部朝向泪的身体。
至于那些管线是如何连接泪的身体就看不见了,只知道目前状况需要用上那样的机械而已。
“恭也……”
黑峰来屋顶时说过‘脚步声’近了,但不知道要接近到什么程度,寿命会走到尽头。
我们人类听不见‘脚步声’,只能恐惧、认命接受不知何时来临的结局吗……
“恭也。”
要是能听到‘脚步声’——就能够更顽强抵抗了吗……
“恭也!”
“咦?”
手被用力拉了一下,我才发觉有人叫我。
“恭也,总之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先回去吧。”
镜盯着我的眼睛这么说。
“可是……在这种状态……”
我看着紧闭的门。但双颊立刻被手夹住,脸被硬转回镜的方向。
“正因为是这种状态,现在什么也没办法做。”
镜加重语气强调“现在”两个字。那意谓什么,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但至少听出镜有她的想法。
所以我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以后,稍微点头。
镜看到我点头以后,朝黑峰使眼色。黑峰不知道是不是也看出镜的想法,稍微缩起下巴,静静地闭上眼睛。
我们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过走廊,逐渐远去的泪的病房令人不舍。
太阳下山了,窗外的虫鸣变得响亮。
我们到家以后变得不多话,为了避免陷入无言的空间,虽然没有特别想看的节目,却一直开着电视。
不对,话变少是我的错……因为情绪低落不能自拔。就算镜找我说话,我也不小心表现得爱理不理。
镜也体谅我的心情,愿意让我静一静。
漫不经心地收看的历史益智节目结束时,时钟已经显示十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恭也,你要去吗?”
镜一边这么说一边站起来。是要洗澡吧?
表情格外正经的镜,让我歪头不解。
她在我眼前把左手弯到胸前,用右手拉左手手肘。
拉了几下伸展背到腰的肌肉以后,换手伸展右侧的肌肉。
接着不急不徐地伸展脖子,同时轮流转动左右肩膀,大口吐气。
居然为了洗澡做柔软体操,她究竟打算使出多大的劲帮我洗澡?
总之既然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来准备吧——于是我脱掉T恤。
“你在做什么?”
刚好就在脱到一半的衣服盖住脸时,听到镜似乎很轻蔑的口气。
我以腹部全裸的半脱衣状态僵住。我缓缓地放下T恤下摆露出眼睛,只见镜半眯眼不屑地看着我。
“咦?不是要去洗澡吗?”
“洗澡等回来再说。”
镜叹着气这么说完,轻轻地握住右手。空间有如热空气般出现波纹,一把日本刀出现了。
死神镰刀·村正宗,镜让眼睛变成金色,牢牢握紧黑漆刀鞘。
下一瞬间,窗外大声叫个不停的虫子一齐安静。
仿佛就连周围空气都为之紧绷的动作,我看了也倒抽一口气。
仿佛即将上战场——就是这种感觉。
“要去哪里……?”
“还用问吗?”
只有嘴角转变为浅笑,但眼神始终严肃。
“当然是医院。”
金色眼眸发出更深邃的光辉。
晚上的医院光是外观就很诡异。
因为院区不小的关系,户外灯光无法照遍每个角落,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
至于灯光主要用来照亮长椅或垃圾桶等人工物,花圃或树丛反而暗得很不自然。
而我和镜就在玄关目的柱子后面。因为现在不是开放时间,玄关自动门当然没启动。
隔着玻璃门看到的大厅,完全没有白天的热闹,充满仿佛时间停止的萧瑟空气。
设置在天花板附近的紧急照明灯仅发出稍微照亮脚下的幽暗青光,简直就像深海那样诡异——虽然我没去过深海。
病房栋的照明还比较亮一点。或许是因为感觉得到人在,所以能够安心。
总之,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绝对不会想来这种地方。身旁有镜真是太好了。
“啊,来了。”
镜指着天空,只见一个黑影背着弦月。
“原来是黑峰。”
金色双眸,手持等身长的弧刃大镰刀,黑斗篷的死神。
黑峰任风吹动短裙裙摆,保持好像快看到却又看不到内裤的境界——啊,看到了——轻飘飘地降落在我们面前。
“两位好。”
“你好慢喔。”
“可是镜,我们不是没约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