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主张。
珍惜某人的心情我懂……可是那不代表可以伤害别人。
感情的矛盾。纯粹的本能之争束缚心灵。
“笹仓同学!”
屋顶的门突然打开,黑峰气喘吁吁地出现。
然后笔直朝我们——照理说从入口看不到我们这边才对——跑过来。
“……怎么了?”
我放下还没整理的思绪,转头看黑峰。
我想起我好像要这些家伙先去找泪了。
假使黑岩医生的话属实……我到底该拿什么脸见泪才好?
同样身为死神,镜跟黑岩医生各自会采取什么行动?
“泪,她……唔……泪她不好了……”
黑峰明明还喘不过气,却拚了命要传达消息。听起来泪似乎出事……难道她又把其他人……?
“泪突然发作……‘脚步声’也非常近了!”
“……咦?”
‘脚步声’……?那是指人的寿命将尽时死神听到的那个‘脚步声’吗?
“我先过去。”
黑岩医生让金色的眼睛变回黑色、卸下黑斗篷,换成白衣跑进院内。
他的脸已经是‘医生’的表情。
“我们也过去吧。”
镜也解除死神化,拔腿要追上去。
“等、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脚仿佛黏在地面般动也不动。不管是脑袋还是身体都跟不上现在的状况。
“死神会因为生病死掉吗?”
她原本就是生病的死神吗?还是‘设定’甚至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吗?
镜和黑峰感到不可思议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我。
“你在说什么?死神生病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吗……泪是死神吧?”
听到我的话,眼前的两名死神面面相觑。
“不是的,笹仓同学。泪是人类喔。”
黑峰一脸伤脑筋地这么告诉我,镜也在她身旁点头。
“……咦?”
那只是更让我混乱而已。
“可、可是我之前问你‘那家伙是死神对吧’,你不是说对吗?”
我看着镜,回想住院时的事。
镜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当时的事,稍微开口抬起下巴。
“死神是雫才对。”
“……什么……!”
雫才是……死神?
“可是……雫她……咦?可是泪说雫由她保护……”
我一次又一次在脑中回想和泪聊过的话,寻找话语。
这是怎么回事……并不是泪保护雫,而是雫一直保护泪至今……?
不对,那还不是普通的保护方式……假使真如黑岩医生所言,那就是使用其他人的寿命?
事情完全出乎我所料,我头晕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种事的?
昨天我和牛聊天时,她说她们从小就不幸缠身。还说明明一定有人会死,她们却必定平安无事。
这表示……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操作寿命了吗?
“我问你,泪难道跟我一样是‘接近死亡’的存在吗?”
“不,那倒不是。证据就是雫没有‘白伤’。”
镜一边抓着自己的浏海,一边说道。
以前泪曾经承认她是“死神”。
既然泪真的是人类,那就是周遭的人纯粹的中伤。跟我一样被当成只要靠近就会带来不幸的“死神”。
“总之我们去病房看看吧。”
镜握住动不了的我的手。从她手上传来的温暖,让我回到现实。
“说的、也是……”
我也握住镜的手。
是啊,没错。只是杵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而且既然雫是死神,不可能不来化解泪的危机。
——因为那两个人是‘姊妹’。
看我动起来,黑峰也赶往院内。
迈出脚步的镜,一直握着我的手。
连等电梯都觉得不耐烦,我们冲下楼梯直奔四楼。
泪的病房前,杉村和安冈露出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表情站在那里。
一看到我们,就安心似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两人仍然眼神痛苦地冲过来。
“小恭……小泪她……”
“嗯,我听黑峰说了,情况真的那么糟糕吗?”
“嗯……她突然按住胸口显得很痛苦……我是第一次听到人发出那种声音……”
当时的声音似乎还留在耳边,只见安冈泪眼汪汪地捂住嘴。
故作冷静的杉村也难过地盯着地板看。他反覆地大口吸气吐气,想要舒展紧绷的身体。
没看到雫。我不知道这对现在的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上的病房门挂着谢绝访客的牌子。薄薄的塑胶板上,只写了四个字而已。
明明只有这样而已,至今轻松打开的门,此刻却宛如坚不可摧的城门。
镜和黑峰默默地凝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