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不到重量,甚至就像是长年陪伴自己的手一样,就连刀尖都跟感觉连接在一起。
虽然没有根据,但总觉得,就算要我只用刀尖斩断一粒米都办得到。
我掩护背后被锁链拴住的两名死神,面向心。
然后缓缓地睁开左眼,要盯紧心的反应。
那瞬间,心睁大眼睛倒抽一口气了,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
见我歪头不解,心咬紧臼齿,既像畏惧又像愤怒地大叫了:
“为什么恭也哥的眼睛是死神的眼睛?”
颤抖的指尖对着我,激动得呼吸急促起来。
她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眼睛?我的眼睛又怎样了?是引诱我大意的圈套吗?
不对,如果是故弄玄虚,心的样子也未免太夸张了。
尽管怀疑,我还是转头看后面的镜和黑峰。
“咦?为、为什么?”
“笹仓同学……!?你的眼睛……”
两人的反应都跟心一样。
“是、是怎样?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恭也,你、你的左眼……变成金色了。”
“……嘎?”
听了镜的话,我发出可笑的惊呼。
左眼变成金色?金色是指死神死神化时的金眼吗?
我环视房间寻找可以照脸的东西。忽然间我想起手里的刀,于是把刀身拿到眼前。
质感滑润的铁色无法像镜子那样清楚照出我的脸。
不过,倒是模糊地映着眼睛。那跟自己眼睛的印象不一样。
右眼明明很普通,左眼却散发金色光辉。那是跟镜、黑峰及心一样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啊?”
这次换我大叫了。之前就觉得只有左眼特别热,真是作梦也没想到居然变成这样。
我想,在我能碰到本来应该碰不到的镜的刀时,就已经有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是多亏这只金色眼睛才能够拿起死神镰刀,那么就说得通……屁啦!
那,不然是怎样?我是死神吗?
不对!我是人类!我是笹仓恭也!
尽管自问自答让人焦急,手因此使力,刀柄的触感更加真实。
我难掩不安,看着镜向她求助。
但镜面对这个状况也同样困惑,对我摇摇头。
胸口起伏波动、脑袋深处麻痹,我到底是什么?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心发出叫声扑过来。
她双手握住先前都是单手操作的电锯,加诸全身体重,高高地朝我挥下。
“恭也!快躲开!”
说什么蠢话!要是我躲开,电锯不就会剖开你们的头了!
我把牙一咬,握刀的手使力。
——会用吗?刀这种东西我可没挥过喔!顶多只有用伞玩过武打游戏而已。
可是……拿起来却顺手到恶心的地步。
我挥刀击向逼近的电锯。刀碰到旋转的刀刃,火花一闪即逝。
那瞬间,手擅自动起来。
我不正面接下冲击,转动手腕化解威力推开电锯,与此同时,心也整个人失去平衡。
电锯深深地插进地板,心毫无防备的背就暴露在眼前。
左眼深处的热意猛然脉动,胸口深处又起伏波动,脑袋深处麻痹。
接着某个念头灌进头脑深处。
——杀。
那是以往心中不曾有过的感情。
无比浊黑、却也如此纯粹,没有抵抗的余地。
所有意识集中在眼前心的背。
看得见,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透过左眼在脑内创造。
这具幼小的身体将会四分五裂,喷出鲜红的血液四处飞散。
有如花朵零落、有如薄冰碎裂、有如虫子压扁。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对我伸出爪牙。
因为她对我拔刀相向。
区区‘青砥’,居然违逆我。
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
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
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零落吧!
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
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
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灿烂地!
——凋落吧!
——散落吧!
——染成一片猩红!
拨开了电锯的刀尖,就这么描绘出漂亮的弧线移至我的头顶。
然后,我对准眼前的小小背影挥下。
“——不对!”
我大喊一声打断涌上的感情,用力殴打擅自动起来的右肩。
刀的轨道趋缓,心趁机扭身。
但是,刀尖切开心的侧腹部。
“啊!呜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