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地板倒下翻滚,跟我拉开距离。
心通过的地板粗暴地涂上鲜血。
她单膝跪地,按住右侧腹喘气,朝我投以畏惧的眼神。
同时我也以畏惧的眼神看自己的手。
我刚刚做了什么……我……要砍心……要砍人……?
怎么可能……
但是心的伤的确是我刚刚弄出来的。那是我亲眼目睹,毋庸置疑的事实。
然而,传进手中的触感却是这么地微不足道,不带来任何伤了人的真实感觉。
相信就算把人砍成两半,手也一定感觉不到多少冲击。
是这样吗?生命是这么地轻如鸿毛吗?
“呜……啊……”
手里的东西之恐怖,让我的身体为之发抖。
然后手却放不开,刀就好像黏在手心一样牢不可分。
“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突然尖锐地大笑。
只见她摇晃地站起来,按住侧腹部沾满血的手抬起来指着我。
然后,再次浮现那近乎发狂的浅笑看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呀!原来在那种地方!‘赫刃’的灵魂在恭也哥体内!”
“你、你在说什么……?”
“有道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能够用死神链刀。原来是把自己的灵魂分给恭也哥时,连‘赫刃’的部分也给了。”
心忍不住笑意,肩膀为之颤抖。
“难怪镜姊姊会变奇怪。”
心笑了一阵子,吐出满足的叹息后,摇摇晃晃地退后,背靠墙。
我不知道那刀砍得多深,只知道从侧腹部涌出的血沿身体流下,将心的右脚染成鲜红。
“我确定了。恭也哥,除非杀了你解放‘赫刃’的灵魂,不然镜姊姊就不会回来。不对,只要你还活着,下一个KYOU就算诞生也依然不完整。”
说到这里,心让电锯烟消云散。
同时,拘束镜和黑峰的锁链也仿佛溶入空气般消失。
心无意再斗下去——是这个意思吗?
“恭也哥,今天我就先撤退。依这个伤势,我实在不认为打得赢。然后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面对心纯粹的杀意,我的喉咙哽住了。
我虽然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化为言语。
心挑起嘴角浮现浅笑后,就这么倒退没入墙壁。
“……唔,等一下!”
宛如在嘲笑我终于发出声音一样,心的身影融入墙壁消失不见了。
房间被寂静包围。
忽然间,坚硬的触感从手中消失。刀真的就是“穿透”手指,掉在地板上。
左眼感受到的火热脉动也消失了。
我环视四周,墙壁及天花板到处都刻下严重裂伤。
在远处,小桃仍昏睡不醒。
镜瘫坐不动,右手有几个锁链刀刃戳出的小伤口。黑峰的身体也有同样的伤。
然后地板——心的血迹映入眼帘……
这不是梦……是现实发生的事……
我……伤了人……
我砍了——心。
“啊……唔……鸣啊……”
握过刀的右手发抖。就算左手使劲握紧右手,握到手腕都快折断了,还是无法停止颤抖。
不久颤抖散播到全身,我当场跪下双脚。
“恭也!”
镜过来抱住我。
“镜……我、我……砍了心……那家伙流了好多血……”
“什么都别想,你救了我们,这样就够了。”
镜使劲、用力地抱紧我,要抑制我的颤抖。
“我……是什么……?是死神吗……?我体内到底有什么.……?”
刚才,我以外的某种东西一时活了过来,那样东西打算杀了心。
某种浊黑、炙热、烧得赤红的感情缠住我的意志。
“对不起……我不晓得……可是,或许是我害的。因为我救了你……”
我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变得像是在责怪镜。
“不、不是的!你救了我!所以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我握住她抱着我的手,这么告诉她。
“可是……因为我把我的灵魂分给你……”
镜虚弱地小声说。
“不是的,这种事是第一次听到。”
这时黑峰以沉着的声音说了。
尽管全身只穿内衣,黑峰却毫不遮掩,露出担心的表情看我们。
“以往也曾有死神用‘白伤’延长人类的寿命。可是,不曾听过死神力量因此转移到人类身上喔。”
这么说的黑峰,眼神充满忧虑。
就好像看着别的东西般的眼神。
“可是……或许‘赫刃’就是那么特别的死神也说不定……”
我想起心说过“可是‘KYOU’是统理断罪之镰、位居要津的特殊死神”这句话。
对死神来说,‘名字’就像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