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我不要,我受够了!就算蜂须讨厌我,我还是好喜欢蜂须!明明从好久好久以前,我就好喜欢和我一起欢笑,陪伴在我身旁的蜂须!」
绿洲地狱响起这段过于唐突、拼命又平淡的恋爱表白。
「连蜂须都离开我好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对我一句话都不说就走掉!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喜欢大家,明明好想离开箱子啊!」
这名少女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众人却不知为何一个接一个消失,到最后变得孤单。
所以萩学姐即使这么想爱人却无法爱人,就这样永远躲在箱子里。
受到任何攻击都挂着笑容的蜂须,接受这名娇小少女的表白后,露出至今未曾见过的表情。
是这个天生受虐狂不可能会有的随时都要落下泪来的表情。
「——萩,我有件事还没对你说。」
蜂须应该已经站不稳了。他以摇摇欲坠的蹒跚脚步,逐渐缩短和萩学姐之间的距离。
「记得吗?你被爸妈欺负而哭泣的时候,你伤心得令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挺身而出说『我一定会保护你』,拿起金属球棒去你家算账,想说服那些垃圾。」
「——我记得,当时的蜂须好帅。」
对于萩学姐这句称赞,蜂须摇摇头笑了。
「可是那些家伙莫名其妙,讲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宣称对萩那么做是理所当然,我原本天真地觉得他们只要反省就好,但那些家伙毫无罪恶感——蛮横不讲理。那些家伙是最强的,我无从抗衡,和那些家伙的不讲理比起来,我的中肯论点不堪一击。此时沈丁花与出岛追着我过来,你觉得沈丁花当时做了什么?」
蜂须有些犹豫,在迷惘片刻之后,毫不矫饰地直接说出事实。
「杀了。沈丁花真是简单利落,命令出岛杀掉萩的父母。」
萩学姐听到这番话,手上像是枪的东西掉到地上。
「……骗人,姐姐说他们失踪,扔下我逃到很远的地方——」
「我逃走了,我害怕被当成杀人凶手的同伙。沈丁花与出岛真的从那些垃圾手中救出萩,提议的我却把他们留在现场,扔下他们逃走!」
依照刑法,得接受制裁的是沈丁花学姐与出岛学长,但这是蜂须隐瞒至今的最大「罪过」。
肯定没有任何人谴责,却只有自己绝对不原谅自己的「罪」。
「我窝在家里发抖一个星期,被家人轰出去才到学校,你变得好有精神,率先过来和我打招呼,说你的家人失踪,说你现在住进沈丁花家,看起来好开心……可是我毁约了,我说『我一定会保护你』却自己逃走,没办法说出你家人是被杀掉了。」
「不对,不是这样,骗人!不要,我不要这样……」
萩学姐当场崩溃痛哭。
无法容许自己因为短暂的幸福而放弃思考。
肯定没有任何人谴责,却只有自己绝对不原谅自己的「罪」。
「我当天被沈丁花叫过去,那个家伙把浇水壶塞进我的嘴拷问,不断骂我是背叛的垃圾——不过我莫名觉得快乐,因为我非得受罚,要是能受到更多惩罚,你或许有一天愿意原谅我。我想到这里就越来越痛快!所以为了得到你的原谅,沈丁花对我进行再过分的惩罚,我都甘之如饴承受!甚至变得讨厌萩,爱上沈丁花!快乐透顶,好开心,好难受,被虐成为快感!」
这个异常的被虐狂自此完成。明明原本绝非如此,却不断谴责自己,因为没对自己这么做就会崩溃。
蜂须蛝神熠熠生辉,眼角浮现泪光嗤笑。
「我就这样失去归宿,沈丁花身旁有出岛,你黏着沈丁花,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没脸见你,我害怕向你道歉!所以我就这么逃进绿洲,很好笑吧?笑我吧,骂我垃圾吧,求求你,要是你没对我这么做,我会活不下去……!」
「没那回事,没那回事!我才是满脑子只顾自己!蜂须这么痛苦,我却完全没有起疑!我烂透了……我这种人既然没人爱,干脆不要被生出来算了……!」
萩学姐双手掩脸,就只是拼命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种人居然活在世上,对不起……!」
原本肯定能幸福生活的两人,却一直为不存在的罪过相互道歉,即使对方愿意原谅,也只有自己无法原谅自己,这种恶性循环永远持续。
这已经是一幅无可救药的风景。
蜂须终于走到萩学姐面前,像是跪倒般抱住萩学姐的娇小身体。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你可以尽管鄙视我!所以——」
然后,蜂须正视自己的软弱,踏出新的一步。
「这次是真的,可以让我保护你吗?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萩学姐听到这小小的请求,流下决堤的泪水哽咽哭泣。
「——啊……啊啊啊,我好怕,我好害怕!我一直一直好害怕!」
在这樫的,是被不讲理弄疯的两个平凡孩子。
然而两人在这一瞬间,顺利从无法挽救的狂人恢复正常。
蜂须也紧抱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