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ower的直人家念书,然后顺道吃了晚餐。只要这么说,我和淳的家里都不会唠叨什么。
「那我就说淳教我数学的功课,这样可以吗?」
「好啊。」
接著我们三人各自掏出手机,给父母亲打了通电话,然后和德先生一起穿过小巷,来到了惯例的向日葵。我们用碳酸汽水,而德先生用啤酒乾杯,
这天晚上直到关店时间为止,我们都泡在向日葵里,不过有件事情却很不可思议。不管十六岁的我们说了多么荒诞无稽的话,这个老人也绝不会出言否定我们,他一定会跟我们一起思考。在领得到厚生年金的年龄之前,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有如此柔软的头脑与感受力呢?
那是我这天晚上最好奇的事情。
在那之后我们经常和德先生聊天。该怎么说呢?感觉就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人组多了个新成员似的。老人和四个高中生是个奇怪的五重唱团体。我们在银座看电影,在ACELANE打保龄球,在月岛图书馆边看书边躲雨。不过就算碰上了下雨的日子,德先生也不怎么觉得困扰。因为他会把帐篷搭在佃大桥下方,洗过的衣服也会用自助洗衣店的烘衣机仔细烘乾。
某一天,当我们一如往常地在河边聊天时,一位警官骑著自行车经过。德先生比谁都还早发现那个警官的存在,并且主动开口搭讪。
「您巡逻辛苦了。」
年轻的警官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停下自行车。
「你就是最近在河边搭帐篷的人吗?你们是这个人的熟人吗?」
我认得那位巡警,那个人总是待在GourmetCity旁一间像船的操纵室般的派出所里,年龄大概是二十五、六岁左右。我们什么也没有回答。毕竟不管说朋友还是熟人,感觉都很奇怪。
「唉,算了。麻烦让我看一下证明身分的文件。」
德先生这么说:
「是,我明白了。请您稍等一下。」
德先生行了一个军队式的敬礼后,便把手伸进外套的内袋里摸索著,最后他掏出了钱包和一本色彩丰富的手册。
「这里是驾照和年金手册。那个——,我现在正在做克难旅行,所以希望接下来能留在这城市一阵子,不知是否可以呢?」
我瞪大眼睛看著性格突然转变的德先生。淳对我们使了个眼色,以免我们不小心笑出来。虽然德先生用字遣辞很有礼貌,但他却装成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警官在手册里做了几个记录后,便将它还给德先生。
「请你不要随便乱丢垃圾,还有不要对附近居民造成困扰,知道吗?」
「是。」
德先生用响彻隅田川河面的巨大音量回答,并且直立不动地敬礼。
风和日丽的秋天过了两个礼拜左右,发生了某个事件。
那时我们已经习惯大约每隔一天就到德先生那儿露一次脸,所以三个人这天又来到了河岸。距离日落的时间还早,秋天透明的天空也还没开始染上晚霞,直人从楼梯上大喊:
「德先生在吗?我带了我妈烤的戚风蛋糕当礼物哦。」
树丛后方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我们在步道上窥探著绿意深处,黄色的带子不断在树枝间翻转飘荡,总觉得有种非常讨厌的预感。
「那是什么?」
直人悠哉地这么说完,淳立刻尖声大叫:
「那是警方的封锁线。」
走近一看,黄色的粗带子上印著一排POLICE。
「德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不觉中,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当我们绕到硕大的杜鹃花丛后方时,只见宛如田螺般的三角锥帐篷被踩得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直人抱著名牌纸袋蹲下来这么说。我环顾周遭,草皮上散落著衣服、坏掉的收音机,以及零食的袋子,只剩下人生活过的痕迹凌乱地遗留在这里。我在心中不断地呼喊著德先生的名字。淳开口说:
「德先生一定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们走吧。」
淳拔腿跑了起来,我也追在他的后头说:
「我们要去哪里?」
淳头也不回地冲上堤防的阶梯。
「派出所。既然是在月岛发生的事件,那么那边的警察一定知道些什么才对。」
不愧是月岛中学第一名的秀才。我们跳上登山用自行车,尽全力地在隅田川沿岸的道路上冲刺。
那个年轻警察就在外墙涂成白色的老旧派出所里,我们三个人走进派出所后,里面就没有空间了。淳最先开口问:
「那个河岸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朋友不见了,而且那边还拉起了封锁线。」
靠在桌边的警察像是被吓到似地站起身子,并且转头看著我们。
「啊啊,是你们啊。有什么事吗?」
警察悠哉的态度让我感到不耐烦起来。
「我们看到帐篷被踩烂了,德先生出了什么事吗?」
年轻的警察似乎很伤脑筋的样子。他摘下警帽,并且搔著头说:
「他被人袭击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