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是以何种形式。
「……我到底……」
直到最后一刻,苍都挂念着哥哥,对他深信不疑。
透明的水珠沿着下颚滴落地面,分不清是水是泪。
不知时间经过了多久。
夜色缓缓站起,换了件衣服。该去东都署上班了——他紧紧闭上眼,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挂在墙壁上的古老时钟,指针缓缓跃向十点的位置。
沉静的古典乐徜徉在小店里面,是早在〈月神之子〉将「人」划分为「人类」和「阿特密斯」之前的怀旧曲调,恬静的钢琴演奏搭着悠扬的萨克斯风而起,当中沉稳而带点深度的低音,是来自大提琴的调和。
想必喜爱爵士乐的客人,一定能够边享受着优美的选曲,边伴着旋律一夜畅饮到天明。遗憾的是,这间远离尘嚣的小酒吧,今夜依然没有懂得欣赏爵士乐的人造访。
现在坐在店内的两名男子,其中一位粗鲁地拿起酒杯一口饮尽;另一位则默默喝着深色调味酒饮。
黑发男子的杯中装着坦奎瑞琴酒,红发男子喝的则是黑色俄罗斯。
是零时和夜色。
「……呿~~」
零时今夜莫名焦躁,难得和搭档独占店面对饮,理应痛快地畅饮一番才对。
年迈的酒保静静地缓步走来,用极其自然、彷彿与店内空气融为一体的动作,为空酒杯斟入辛辣的琴酒,透明的液体不断发出悦耳的声响,填满酒杯。
零时张嘴,想喝口新添的琴酒转换心情。
「对了,你……最近状况怎样?」
「状况?」
夜色转动眼珠看向零时,因为这奇怪的问题面露诧异,但零时始终注视着杯中酒。
「你不是做了奇怪的心理咨询吗?还被催眠、强行唤醒尘封的记忆。」
「原来是这件事啊~~嗯……倒是没什么异状。」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夜色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为之一亮。
「……我还有你啊。」
「啥?……哈哈哈,是这样没错啦,没想到你会当面对我告白耶。」
零时大笑的同时,杯中的冰块也敲奏出清凉的节奏。他乍看之下有些孩子气,实则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和满腔的热意,是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好伙伴,夜色比谁都清楚。
「我没事……就现阶段来说。」
「现阶段是吧。」
零时刻意重复了一遍,脸上找回了平时乐于挑战的光采,看到他的模样,夜色感到松了一口气。
通常都是由零时扮演安慰人的角色,今天不知吹起什么风,两人的立场竟然颠倒了。
「别谈这个了。零时,那你呢?」
「为什么这么问?」
零时不只讲话顾左右而言他,连眼神也飘忽不定,很明显是心里有鬼。夜色故意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充满挖苦。
「问我咧。要是坐你旁边的人一整天都心浮气躁,保证你想不在意也难。」
「你今天脸色很差耶。」
「别想岔开话题。」
说得更正确点,零时从昨天起就整个人不对劲。他傍晚看了夜色拿来的咨询报告后,一直到今天下班为止……不,甚至是现在,他都心神不宁。
「嗯,其实我大概猜得到原因。」
零时还没回答,夜色就自言自语地补上这句。
「就是说啊。」
零时耸耸肩后又喝了一口酒,今夜要是少了美酒的陪伴,恐怕很难熬过去。零时用力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
「你前天就取得凯拉的情报,向上层申请逮捕令了耶。隔了整整一天,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的声音听来像在碎碎念。
对他们来说,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先一步取得普雷提斯的情报,算是非常罕见的特例,即使如此,不死管理委员会仍一点回音也没有。
缪丝卡查出普雷提斯成员名单时也是,上头完全不闻不问,要是平时的话,他们早就一窝蜂冲进来了才对。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零时心中始终抱持着一个疑问:难道高层另有考虑,所以着眼点才会和他们不一样?
零时的怒火不单单指向警政高层,还有无能为力的自己。一整天下来,零时只能白天打打计算机、晚上喝喝酒,什么也没办法做;他气自己的不争气。
明知普雷提斯在暗地里蠢蠢欲动,他们却只能坐以待毙。
「今晚就尽情地喝吧。」
夜色随手地拿起自己的酒杯,敲了零时的酒杯一下。沉沉的碰撞声响正如两人心情的写照,刚好在爵士乐的间奏响起。
「要是你明天想大闹一场,我很乐意奉陪喔。」
「你胆子不小嘛。」
「没零时厉害。」
接着两人各自啜饮起来。总觉得琴酒喝来不是那么辛辣;鸡尾酒喝来不是那么香甜——会觉得今夜的饮品喝来有点苦,正是两人还没释怀的证明。
店内播放的音乐变得加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