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咕咚咕咚……酒注入杯中的声音,是今夜最棒的古典奏乐。
墨黑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彷彿用画笔轻拂而过的浮云;天上不见半点繁星,唯有明月偶自云间露脸。
夜还未深,零时及夜色却已经出发前往车站了。对总是喝到不醉不归的两人来说,现在收场似乎稍嫌早了点。
他们刻意绕进渺无人烟的小巷。这里虽比旁边的大马路狭小阴暗,但是不用怕人挤人,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零时和夜色在暗巷漫步了一阵子,终于看到车站前方明亮的大道。只差那么一小步,就可以脱离昏暗的小巷了。
就差几步了,就在这时,一扇门突然在零时的面前打开。
「喔!」
他差一点就迎头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
小巷的建筑物之间,筑了一扇相当简陋的后门,从里面走出来的青年和零时一样紧急煞车。他的双手各提着一大包垃圾。
「抱歉!」
男子的年纪看上去和零时及夜色差不多,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围裙,正一脸抱歉地低头赔罪。并在看到零时的脸后吃了一惊。
「鹭宫……?」
「咦?嗯……?啊!」
零时先是盯着对方的脸摸不着头绪,然后将视线向下移动,直到看到印着『CLUBACTIVE』字样的黑围裙后,才恍然大悟地大叫一声。
围裙上挂着一张名牌,上头写着『永峰』两个字,对方似乎是零时的旧识。
「萨罗!?」
见到零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叫做「萨罗」的男子不禁浮现苦笑,有些沮丧地点头说:「对,就是我啦。」
「零时?他是你的朋友吗?」
夜色从旁发问,零时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巧遇昔日好友的喜悦光芒。
「是啊,我以前在读警察学校的时候受过他不少帮忙。他叫做永峰萨罗,比我大一岁,不过我们是同一届的。」
「因为我重考了一年。」
萨罗爽朗地笑了笑。
「对了,萨罗,这位是美娘夜色,我的搭档!」
「你好。」
夜色微微点头问好,萨罗也轻轻地回礼。
接着他「嘿咻!」一声,提起手上的垃圾。
「可以等我一下吗?我倒完垃圾就要休息了。」
「呃,这样啊~~嗯,那个……萨罗,你现在……」
零时突然变得吞吞吐吐,不过萨罗仍笑着望向他,表情像在说:「干嘛这么吃惊啊?」但却不刻意点破。
「我们晚点再好好聊吧,前面的广场上有椅子可坐,可以先在那里等我一下吗?」
萨罗说完便拿着垃圾袋又回到了门里。
零时伸出的手来不及留住他,只好垂下肩膀离开门前。夜色依然若无其事地走在夜色身旁,似乎没有起疑。
他们很快就来到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这里和小巷完全不一样,宽广的路面充斥着人声的吵杂,感觉充满活力。
「零时……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们说话时没看彼此,而是注视着萨罗刚刚提到的广场。
「干嘛?」
「他是你在警察学校的朋友吧?」
「嗯。」
「后来呢?」
「……任职于不死管理警察?极东辖区?沿岸南署搜查二课。我们上次见面时,他还是一个警察……」
那大约是两年半前的事了。永峰萨罗已经结婚,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零时和夜色边望着来来去去的人影,边在破旧的长椅上坐下。
萨罗五分钟后就来了。
他已经脱掉刚刚穿的黑色围裙,穿着一件黑色长裤加白衬衫,似乎是在年轻人流连忘返的酒吧工作。
「鹭宫,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说出一句既定台词,隔着扶手在零时身旁坐下。
「喔,辛苦啦。」
「真没想到会在那种地方偶然遇见你,吓我一大跳。最近工作还好吗?」
萨罗温和的笑脸给人一种好好先生的印象,不过依然藏不住他的疲态,以前直挺挺的背脊似乎驼背了些。
零时很快地收起自己的目光,故作开朗地说道:
「当然啰,那那伊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啊,对喔,差点忘了濑良也在东都署嘛。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连手胡闹啦?」
「胡闹!?没有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零时难为情地反驳道,萨罗窃笑着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这样想的恐怕只有你自己喔?……你说是吧?美娘。」
「咦?啊、对呀……」
夜色突然被搭话,慌忙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萨罗和零时就像同学一样要好,使夜色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吧。」
「喂!夜色!我是哪里幼稚啦!」
零时不服气地回嘴,萨罗则是开心地噗嗤一笑。
「欸,你还记得吗?有一回啊,你和那那伊跑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