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透子全身僵直,注视着那样的翠。不对,不太对劲。翠不会这么笑,她不是会路出那种眼神的女孩。
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翠刚刚明明是真的在担心透子,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却像是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般抖动着肩膀放声大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对了,自从翠口中讲出滩的名字后就……
门铃此刻正好响起,翠起身走向玄关。「晚安,啊谢谢你特地拿来!」翠开心的嗓音飘来,接着是一前一后的两道脚步声。透子已经猜想得到是谁来了。
「晚安,透子小姐。你身体还好吗?甜蜜地季候要黏上耳朵的嗓音传来,黑色荷叶裙在透子的视线一隅飘动。」
「我带了换洗的衣物来喔。你或许会不太喜欢我的衣服,不过翠同学她特地拜托我拿来呢。她的衣服应该不和你的尺寸吧。」
对方将手提纸袋置于床上,透子则反射性将袋子拍落地面。
「——姐!」
翠慌慌张张地捡起它。
「对不起@姐姐真实的,应该是才刚醒来,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吧。」
「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在意。」
翠就像是个撒娇的孩子般倚在滩的身上,滩也挂着微笑,同时低下脸靠向翠,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小翠!」
透子大喊,几乎要从床上爬起来。
「不可以接近那个女人,她是吸血鬼!」
翠转过头来,不知是否有听见透子说的话,望向这里的双眼只是呆愣地瞠大,不发一语,身体也毫无动作,仿佛是睁着眼断气了一般。
「没用的。」
滩吐出这一句话后。踩着轻盈的步伐走来,站在依旧坐在床上的透子眼睛,整个人遮住透子的大半视线,双手叉腰瞥了过来。嘴唇红艳艳的,好似涂了鲜血。
「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妹妹的耳朵呢,听不进任何一句责备我的话。就算听到了,也只会觉得那是一阵杂音,是她无法理解、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语言。若你硬要说给她听,她也只会大发雷霆不听你的劝告。
为什么会这么做?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远比翠的心早已属于我,她爱恋着我。别说这是一种欺骗嘛,我只是让她察觉自己真正的心意罢了。而你的存在,早就从她内心消失无踪了。我可是远比你有魅力多了呢,她所凝视的人是我,只有我。真是同情你呀。」
滩宛如一个在宣判死刑的女王,缓慢地、字句清晰地,以明确的发音说完之后,轻轻旋过身,在呆立不动的翠的肩膀上轻轻一抚。
翠就像一尊人偶,迅速转过僵直的身体面向滩。当她的眼睛一看就滩的脸庞,表情马上产生变化,绽放陶醉又甜蜜的微笑,伸出手臂抬高,滩也以双手环抱住翠。
「令姐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呢。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好好安静休养。翠同学,可以出门了吗?」
「嗯,这样就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去。」
翠对滩笑着点头,完全没有看透子的方向。接着滩抱住翠的肩膀,两人仿若一对情侣般走向大门。走到一半时,滩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别一直为翠同学添麻烦。啊该不会是没有坐车的钱?那么我顺便借你吧。」
滩右手仍环着翠的肩膀,仅用左手灵巧地自钱包中抽出千元钞票,再扬指一弹。钞票飘向空中,仿佛视线计算好似的,正巧落在滩带来的纸袋上。
「玄关的门是自动锁,所以你不用担心,那么再会了。」
等到两人步出大门、门扉阁上的声音传来时,透子依然无法立即起身。
4
透子先前穿的衣服还留着,于是他拿起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破烂裤子,毫不在意得套在脚上。
不过碎布般的衬衫已经不能再穿,但她宁死也不想穿上滩的衣服,最后决定直接穿着那件当作睡衣用的宽松T恤。
虽然透子不甘使用滩留下的千元大钞,但也无可奈何。若要徒步走到自己的公寓不知要花上几个小时,她并没有那么多的体力。
不过透子在离开之前,狠下心来翻找了翠的抽屉,然后拿着找到的房间钥匙,到街上打了一份备份。只要有这幅钥匙,她就能打开进入公寓的那扇大门。既然翠和滩住在同一栋公寓,自己至少也要持有一份钥匙才能够保护翠。
(这么做或许只是让我心中好过一点罢了——)
一回想起刚才翠望着自己的眼神,透子甚至有种一切太迟的错觉。但她随即咬了咬牙,将那不祥的景象和快要跌落谷底的挫败感自脑中挥除。
透子在水道路搭上电车,途中换乘秋叶原、京滨东北线后,回到东十条街已将近九点。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搭乘电车时。她也一直在思索这件事,透子打算对翠说出滩真实面目的计划,已经完全败露了。原本想让翠远离那个女人,带翠离开东京,往一些较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现在却已经没办法这么做了。
倘若透子遵照对方的指示,努力找出龙的弱点,翠就能得救。但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