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在不弄湿身体的情况下越过这条河。
站在第一块石头上的犹达注意到有个身影藏在垂落着的枝干阴影下。
「跑来这种地方冲凉……?」
这条狭隘的小径不仅非常难找,更是通往生命之泉的唯一道路。严格说来,只有欲前往掬取泉水的人才会前来此处。
是哪个与众不同的天使会跑来这个不过是个通过点的泉水冲凉呢?犹达改变行进方向,朝着那个人影靠近。
河川附近的树木不多,只有从遥远高空投射下来的朦胧月光略微照亮了四周。
犹达借由月光看清楚来者何人,对方是跟犹达最亲近的天使。
那名天使以手掬起澄澈的泉水,仿佛是要洗净身上的污秽似的,把水泼到一丝不挂的肌肤上。
「是路卡吗?」
对方的肩膀震动了一下。平常总是绑起来的银发已经揭开,水滴从散落在背后的发梢滴落下来。
「居然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冲凉,你还真是个怪人耶……」
犹达笑着走进了河里,但是,路卡的样子看来似乎不太对劲。
「犹达……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是来取泉水的。你才是呢,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如果是要冲凉的话,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冲啊。」
路卡转过身去,避开了犹达。
「怎么了?你今天不太对劲。」
犹达一绕到路卡面前,路卡连忙又转向了另一边,于是他抓住了路卡的手腕,但路卡却粗暴地将他挥开,那手顺势打向水面,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今天晚上……放过我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来不曾如此慌乱的路卡今晚的举止显得十分失常,让人怀疑他是否神经错乱,犹达自然也无法保持平常心。
他立刻想到的是移暗术所带来的副作用。光之天体应该将诅咒从路卡的体内全数吸走了才对,但是,如果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
一股恐惧感紧紧掐住了犹达的意识,心跳激烈到只觉胸口一阵苦涩。
「拜托,请你让我一个人独处吧。」
犹达实在无法继续看着路卡扭过身子,试着想逃离他身边的样子,他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路卡的上臂。
即便如此,路卡仍旧死命地挣扎,但犹达却丝毫不肯松手。最后路卡像是终于放弃似的,抵抗的力道渐渐减弱了。
犹达硬是将路卡虚脱无力的身体转过来。但是,路卡就即使快要倒下,仍然不肯屈服。
「路卡……」
「不要看我。」
「为什么!」
犹达慢慢抬起了——路卡低垂的脸。
接着——
他的双眼捕捉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在路卡濡湿而黏贴在前额上的柔细发丝间,刻有一个陌生的印记。
「……你的额头上……」
犹达紧按着路卡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你为什么会被刻上这个印记?」
路卡是犹达自幼年时代以来最好的朋友。犹达一向认为只要是与路卡有关的事,他没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所以,偶然间目睹到的这个秘密更是让犹达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
「你能不能简单说明一下?」
「你也知道的,小时候我的额头上并没有这种东西。不过,在冠礼式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你说的一件事,指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不知道……」
路卡的眉间刻下了深深的皱纹。
所谓的冠礼式,是天使成长时非常重要的仪式。
天使和人类不同。当天使完成三个阶段的成长、公开被承认升级时,会在天神殿里面的「诞生之馆」接受神的祝福。
天使从天神的叹息之中得到爱,诞生在这个世上之后,叹息之壳会逐渐变大。最初的祝福便是打破叹息之壳,而幼年天使便因而诞生了。
在通过几个大事件之后,幼年天使就可以成为少年天使,而少年天使接下来又再成长为成年天使。
披着纯白斗篷的天使将一个个走到伫立在祭坛前的天神身边,接受祂的祝福。
随后,天使的容貌和能力会一口气改变许多。虽然每个人成长的幅度都不尽相同,但是,大家都能得到成熟的面貌、更加健壮的身体和崭新的技巧。
天使的习惯是在冠礼式前一天清洁身体后便上床睡觉,等隔天日出时再一起到神殿集合。
「那一天是冠礼式当天。黎明之前,我在草原上醒了过来。我不只失去了一整天的记忆,而且衣服还破破烂烂的,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也完全想不起来前一天晚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于是只好赶快回家。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一块地方热热的,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便照了一下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被刻上了这个印记……事情就是这样。」
这几年来,一直封印在额上的这个刻印,一定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