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灾厄,折磨着路卡吧。犹达深刻了解到路卡淡淡说出的话语中所包含的情感。
犹达一向自认非常了解路卡。现在却发现这全是自己的无知所带来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就连移暗术的事也是一样。
他根本就不知道路卡早已经学会了这招还不曾公开过的秘技。
他过去到底都是在看路卡的什么地方呢?犹达实在很厌恶如此肤浅的自己。
「你到底是怎么被刻上这个印记的?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的线索吗?」
「很可惜,完全没有。而且,每当努力地试着要回想起来时,这个印记就会开始发热、抽痛。痛。」
「这就代表你的记忆被印记给封印住了。」
「恐怕是吧……」
犹达扶着痛心疾首的路卡来到一块岩石上坐下。
「因为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件事,所以,我刻意用布巾缠住额头,然后再骗人说这是在纪念冠礼式的到来,要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线……」
犹达还记得看到路卡额头绑着布巾出现在冠礼式时,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于是仪式结束之后,犹达便问路卡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路卡告诉他这是跟过去划清界线的标记。由于的确很像是路卡会做的事,所以,犹达也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可是,你至少可以跟我说啊。」
我或许能帮上你一点忙啊……犹达无法掩饰心中的沮丧。
不过,路卡却说道:
「我很害怕,我害怕看到你的反应……如果连你也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这股不安让我说什么也无法坦白,直到今天被你撞见了……很抱歉……」
路卡太重视他和犹达之间的友谊了,所以,他实在没办法向犹达坦白自己的秘密。
月亮悄悄移动,落在路卡脸上的阴影也跟着换了位置。
他那头湿漉漉的头发慢慢被风吹干,如绢丝般的纤细发丝在空中飞舞着。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你难道不想探究真相吗?」
「我不打算放着它不管。不过,我的确是还在犹豫。」
「你害怕知道真相吗?」
路卡点了点头。
「在这个天界里,我因为某个不明原因而在额上被刻上了印记……一旦我尝试要回想,这个印记就会开始痛起来……必须以这种手段来封印的回忆究竟是什么……搞不好,我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的话会比较好……如果我硬是要挖掘出真相,那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想到这点要不害怕也很难吧。」
「所以,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这次换犹达了。如果再让路卡继续照顾他的话,那就太丢脸了。
「不管是辛劳、还是痛苦的事,都由大家一起来承担……我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孤单的。所以,路卡……不要害怕,我们一起找出真相吧。」
「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路卡终于露出了笑容。
从河里上岸之后,路卡将衣服穿好,和犹达一起坐在草地上。
「虽然从来没有把头巾拿下来过,但有时候它也会让我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每常这个时候,找就会跑到这里来冲凉。」
路卡大概是认为只有抱持特殊目的的人才会经过这条小河吧。
不知是幸或不幸,今天晚上前去掬取泉水的决心成了犹达得知路卡秘密的契机。
「你要降临吗?」
路卡向犹达确认他此行前来的目的。
「是啊……」
「你的目的是?」
「我要去见路西法……」
「你是认真的吗?」
路卡一听反射性地转过了头。
「这是我在深思之后作出来的结论。」
堕天的最上位天使——路西法。反叛神的优美、尊贵的毁灭之子……
只因不愿天神宙斯将宠爱投注在人类身上,便陷害了神所喜爱的人类。
路西法对天神不久后做出的制裁燃起如火般的愤怒,于是掀起了一场战争。
天界被一分为二,爱憎之焰燃烧整个天空,许多天使因此而丧命。最后,路西法所率领的军队屈服在神的力量之下。
路西法虽然是天使,却不再拥有天使的资格。纯白羽翼已被染黑的他坠落了地狱。
这是犹达所知的故事全貌。宙斯永远是善、路西法永远是恶,这样的解释应该很合理吧。
不过,没流传下来的真相是否被埋藏在哪里了呢?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路西法为何要将犹达引导至灭亡之村?这样岂不是前后矛盾?
难道犹达现在也还是被那个反逆的天使蒙在鼓里吗?可是,那双澄澈的双眼……
他那双毫无任何阴霾的透澈眼眸究竟在诉说着什么呢?犹达不得不去确认这一点。
如果下次——
两人再度对峙,犹达或许会被路西法吞噬。他或许会被路西法的威严压倒,然后被拖到地狱去也不一定。这样的恐惧一直存在犹达心底,迟迟无法抹去。
不过,犹达却不能在此停下脚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