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建造之意,又何需请人翻译?就算失败了,反正我们有大笔的银山收入,这一点儿建造费根本不痛不痒。”
神藤说得豪气万千。伊织凝视着他,领悟到一件事。
死去的金森鸢巢最为知名的成就,便是翻译了洋式高炉的来源文献《钢铁铸鉴图》。神藤召他为御用洋学者,或许便是为了得到这本魔导书,建造烧炼炉。
“好了,别客气,亲眼看看内文吧!”
在神藤的催促之下,伊织拿起了魔导书。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被兴奋的汗水弄得又湿又滑的。
“我听大坂留守居役提起你的名字时,着实大吃一惊,只觉得是远水公在冥冥之中穿针引线。”
伊织全神贯注于魔导书上,甚至忘了回神藤的话。越读下去,精灵语与矮人语便越是错综复杂,暗号变得越来越难解读。的确,一般赝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约翰?迪、爱德华?凯利、洛伊乌?班?比撒列、约翰?贝伦汀?安德列——这些伟大的魔法士汇整出来的古代语暗号解读法造就了十七世纪的魔法革命,使得魔法学有了飞跃性的进步。然而德川幕府却违逆世界的潮流,将国家封闭起来。
因此,足足有两个半世纪的时间,魔导书只能从锁国贸易开放的小洞入国,总是处于缺货状态。就连大崩坏之后较易得手的魔导书,诸藩亦是争相抢购,行情高达数十百两;至于大崩坏之前的魔导书,就更是无庸赘言了。当时各种魔法文明尚未随着亚人灭绝而消失,因此书中所载魔法的难度及威力皆是非比寻常,自然格外珍贵;就连德川幕府的魔法研究机关——蕃书调所也不过寥寥数本。即便是适塾首屈一指的翻译家伊织,从前也只看过以洋文写成的研究书,这回还是头一次看到原书。
松江藩坐拥名港美保关,能供吃水极深的大型外国船靠港;这本书八成便是从美保关走私进来的。
“鸢巢先生翻译到哪儿了?”伊织问道。
回答的不是神藤,而是一路。
“鸢巢先生发现这是大崩坏以前的书之后,便开始搜集资料,现在资料是备妥了,但是内文却连一行都还未翻译。要是我们这些弟子有鸢巢先生的一半本事,也不用劳烦伊织公子了……实在是惭愧得很。”
一路捏紧了宽口裤,满脸懊悔地说道。神藤瞥了他的总管一眼,自信满满地问道:
“你肯接手吧?”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余的。伊织用力点了点头,但是表情仍有疑虑;有件事他非得再问一次不可。
“您先前承诺过,除了订金以外,还有翻译书的誊本作为酬劳,可是真的?”
魔法学家之间向来有个规矩,若是新引进的魔导书为有益之物,便互相流传,增益知识;不过这回的魔导书可是千金难买的珍品,伊织实在难以相信神藤肯以此作为翻译报酬。
伊织急切地探出身子来,神藤制止他,要他坐回原位。
“用不着心急。就算我不让你抄录誊本,以你的才干,又岂会忘记内文?”
“这么说来……”
“就随你的意去做吧!只要推翻德川、尊皇攘夷的热潮一过,就算你要带着誊本回长州,我也不反对。如果其他两百多个藩全被异国歼灭,只留本藩独活,又有什么意思呢?当然,若是你肯出仕松江,便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说着,神藤也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不禁露出了苦笑。
“总之你先专心翻译吧!大约要多少时间才能译成?”
“约莫一个月。”
伊织以拇指快速地翻动魔导书一遍,如此回答。
“一个月?鸢巢先生在生前说得花上半年啊!您这话会不会说得太满了?”
“请放心,只要我专心翻译,决计不成问题。”
伊织自信满满地回复一路的质疑。神藤面露笑容,点头说道:
“那就有劳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只要把鸢巢先生的书斋借给我,便已足够。”
“借你无妨,不过书斋是在鸢巢的别院里,而别院位于城郊的田园,有点儿距离。他嫌城里嘈杂,从来不在本邸里译书。”
神藤若有所思,伊织则大大地点了点头。
“杂念乃是翻译魔导书的天敌,我能明白鸢巢先生的心情。请务必将别院借给我。”
“好吧!我命人快马到别院去整理收拾一番,好让你今晚就能住进去。若是有什么需要,和一路说一声就行了。期待你大功告成之日。”
说完,神藤便召一路过来,快速地吩咐了他几句话。当然,全副心神都放在魔导书上的伊织是一个字也没听进耳里。
西方天际的暗红色与东方涌来的蓝色交杂融合。太阳已完全西下,但夏天的黄昏却是似暮非暮,天色还亮得足以将广阔的田园尽收眼底。
“就是那儿。”
一路指着绿林里的宅子。一缕炊烟幽幽地升上天际。
“您真的要在别院里翻译吗?我可以派人把需要的书籍送到城里的本邸去。”
一路顶起罩着黑纱的斗笠问道,脸上充满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