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
说到这儿,一路停下了脚步。伊织心知已抵达神藤所在的厢房,不待说明,便同一路一起正座下来。一路隔着纸门通报:
“小的带客人来了。”
“进来吧!”
一道男声回答。那声音听来清脆响亮,却又带着威严。
一路打开纸门,往后退开,伊织则挪身向前,在纹路分明的杉板走廊上伏地见礼。他报上姓名之后,又照例说了些客套话。
坐在书案前的神藤治部少辅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进厢房。
伊织曾听说神藤的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但他看起来还要年轻许多。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或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左右眼看起来不一样黑,有种难以形容的魅力;近六尺长的身高与那俊朗的容貌相得益彰,身材虽然结实,线条却柔和优美。
他的身旁摊放着几本洋书和魔导书,看来是趁着公务之余在研究魔法。一般政治家虽然重视魔法,却往往交由专门的魔法士来发落,自己则保持距离;在德川幕府二百六十六个藩镇之中,如神藤一般精通魔法学而官居要职的人极为少见。
“不好意思,房里很乱。这阵子藩厅的差事多,挪不出时间来整理。”
神藤察觉了伊织的视线,如此辩解道。
“话说回来,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便精通古代语,实在惊人。洪庵先生信上说你的翻译功力乃是开塾以来第一人。”
伊织心里叫苦,嘴上却只能简短地说一句“过奖了”。他的恩师洪庵平时便有过分褒美弟子的倾向,想必在介绍信上更是极尽能事地宣扬弟子的才能。
“谦虚可不是美德啊!”
神藤斥责道,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带入正题。
“听说你现在是浪人之身,不知你可有意出仕松江?我愿给你六百石的薪俸。”
侍立于后的一路发出了感叹声。虽然松江藩的国力实达百万石,但一出手便是六百石薪俸,仍是相当的阔绰。听完这个条件后,一百个洋学者里大概会有一百个马上答应,不过伊织却不然。
“承蒙您的厚爱,但我不能答应。一来故乡的家母希望能守着家父与舍妹的墓地,不愿离乡背井;二来家父有遗命,希望我回长州振兴久世家。”
神藤惊讶地问道:
“遗命?远水公功在社稷反遭罢黜,死前却还这么说?”
伊织垂下了乌鸦羽毛似的长睫毛,点了点头。神藤摸着下巴,面露沉思之色。
“要说远水公有什么过失,便是为人太过善良,明知为政者必须冷酷无情,却狠不下心肠。真是可惜了他这么一个人才。”
伊织也有同感。就拿远水临死前的事来说,当时若不是他已精神错乱,绝不会那般无情。一想到母亲一辈子都得背着这伤心的回忆,伊织便觉得懊悔不已。
“这件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能体会你想重回长州的心情,但长州的攘夷疯子非比寻常。你是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人才,千万要珍重自己,别重蹈远水公的覆辙。”
伊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了一礼。
当今攘夷风气最盛之地便是长州藩,藩士由上到下都受到激进思想影响,化成了一团火球,今年春天更在下关炮击外国商船,与洋人正式决裂。对幕府政要及洋学者等开明派人士而言,“长州”根本是乱臣贼子的巢穴。
“进入正题吧!”
神藤将双色眼眸转向了伊织背后。一路起身,走向挂着水墨画的平台之前。
栽有睡莲的水盆旁放了个漆盒。一路必恭必敬地捧起盒子,送到神藤面前。
打开盒盖一看,里头是一本皮革封面的魔导书。
“一般魔导书都是送到适塾翻译,不过这本魔导书非比寻常,不能跨过藩境,所以才劳你亲自前来。”
伊织瞥了那如螃蟹爬过的金色字体一眼,说道:
“看来这是相当古老的精灵文。从这种线形构造和拼字方法判断,八成是大崩坏之前,伊斯坦迪亚王朝第三纪的文物。”
“正确答案。光看一眼便知来头,果然名不虚传。我越来越欣赏你啦!”
神藤极为高兴地说道,将魔导书递给伊织。
“你先解读书名吧!铁定会大吃一惊。”
(秘银——)
伊织慎重地再三解读书名。他的情感如洪流一般汹涌澎湃,在胸中奔腾。
伊织起初对这份差事兴趣缺缺,因此听说内文包含精灵语及矮人语时并未深思,不过现在他完全明白了。魔法与炼金——亚人之中最擅长这两种本领的,正是这两个种族……
伊织眨动细长的睫毛,克制声音的颤抖,对神藤问道:
“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莫非是真书?”
“很有可能。这本书是怎么到手的,我不能说;不过若是赝本,其中的暗号应该不致于如此复杂。鸢巢也认为书中制法有一试的价值。”
“这么说来,您打算建造这书里所载的烧炼炉?”
伊织的眼眸里燃着热情,与他淡漠的性子大相迳庭。
“那当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