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有点儿难过罢了。”
“她是几岁的时候死的?”
“十二岁的时候,就在四年前的冬天。那一天很冷,她患的又是结核,我爹的治愈魔法派不上用场。”
“十二岁……结核……”
魔法医学于修复手术切开部位或治疗刀伤等外科方面疗效极强,但内科方面却尚未发达;用于治疗的魔法药不但难以炼制,副作用也强。如果是发炎,只要切除发炎部位,治愈伤口即可;但是像结核这类无切除部位的疾病,魔法可就没辙了。多亏落于西医之后的中医大力宣传此事,伊织说起这个捏造的故事时,从未有人怀疑过。无论事隔再久,他都不愿向别人提起那天发生的事。
鸟儿拍打水面飞起的声音隔着纸门传来。冬马一直默默无语,气氛变得尴尬不已。伊织按捺不住,终于开口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就请回,我很忙的。”
“有是有,不过我下回再来好了。”
冬马一脸颓丧,就要起身,伊织却按住他的膝盖,让他坐回榻榻米上。
“有事现在说完。你改天再来,反而很麻烦。”
“麻烦?”
冬马不可置信地问道﹒伊织用力点头。
“我就姑且听听。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别再来烦我。你一来我就分心,没法子好好翻译。”
“知道了。”
冬马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接下来所见所闻,你绝对不可告诉别人。”
有事相求还开条件,伊织颇感不快;不过若要埋怨,又会把话题拉长,因此他便闭上嘴巴,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冬马便脱去衣服,露出了如雕像一般明暗分明的上半身。伊织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摆,微微别开了视线。
“你看仔细啊!”
“我干嘛看你的裸体啊?饶了我吧!”
“不看不会明白,所以我才要你看。你瞧,就是左胸上的这个。”
冬马所指的部位上绘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蟠龙。起先伊织以为是刺青,不过靠近一看,却发现是个图案复杂的魔法阵。
“这不是咒纹吗?”
伊织啐道,皱起了眉头。
魔法阵一旦消失,魔法效果便随之消失;为了让魔法效果能永远持续而产生的,便是“咒纹”。
魔法阵发动期间,魔法士为了维持图形,必须集中精神,持续消耗魔力;两者一旦缺一,魔法阵便会消灭。饶是再优秀的魔法士,魔力与精神力亦无法超越人类的界限,因此不能跨日长时间施法,也不能同时启动两种魔法。
十七世纪末期,英国皇家魔法院为了克服这个缺点而进行研究;他们将魔法阵与图形化后的咒文雕刻到实验对象身上,开发了能够持续魔法效力的技术,并将其命名为“咒纹”。咒纹不是绘制于空中,而是雕刻于肉体之上,因此能够独立于施法者的精神力之外,维持形状。一旦刻印完成,除非被施法者的身体毁灭,停止供应魔力,否则魔法效果不会中断。
理论上,如果刻上了治愈魔法的“咒纹”,即使在念诵攻击咒文期间,也能够恢复伤势,可说是一种划时代的技术;然而由于这种技术具有某种致命性的缺陷,因此终究未能渗透魔法界。咒纹化的魔法越是强大,施法者及被施法者的魔力消耗量就越大,因此只能应用于简易的魔法之上。以治愈魔法为例,实际上能够刻印在人体上的只有治疗轻伤用的低阶魔法,因此理论虽然先进,实用性却极低。
基于上述理由,现在知晓及使用“咒纹”的人极少;如今“咒纹”只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于浩如星空的魔法体系一角。
“真亏你一眼就看得出来。”
“没什么,只是从前曾受人之托,调查过咒纹的相关知识而已。”
伊织为免冬马追究这个牵强的谎言,便把话锋转向冬马。
“不过我可不知道你的咒纹有何功效。”
“封魔。”
冬马立即回答。听了这意外的答案,伊织眨动细长的睫毛。
封魔术能将魔法士的存在价值化为乌有,属于高阶魔法;启动魔法所需的咒文极长,魔法阵亦是复杂精细,要一次发动很难,要击中对手、封住魔法更难。若要将其咒纹化,便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很难相信这是封魔术,不过倘若真的是,便代表你和刻下这个咒纹的人都具有惊人的庞大魔力。”
伊织一面观看那精巧的图形,一面喃喃说道。
“施法者是我外公——大魔法士冯?西博尔德;而我是他的孙子,流有他的血,自然具备你所说的庞大魔力。”
冬马自豪地回答,但伊织听了却颇感怀疑。
西博尔德的确是位伟大的魔法士,不过这个咒纹的难度可不是一句流有他的血液便能打发的。尤其被施法者冬马必须承受庞大的魔力负担,照理说,在剧烈的消耗之下,应该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然而冬马却能照常过活,其中应该另有机关。
除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