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这就告辞了。改天我还会再来拜访,如果您有急用,便派弥平过来。”
说着,一路便欲离去,下人却开口挽留:
“都这个时间了,不如先用过晚膳再回城吧?”
“我也很想这么做,可是有些差事得在今晚办妥,还是早点儿回去才好。”
“小的知道小田切大人公务繁忙,不过今晚的菜色是您最爱的凉拌鲈鱼,鱼是今天才刚从穴道湖抓来的上等货色,新鲜肥美,请您务必尝一尝。”
“凉拌鲈鱼啊……连你都说是上等货,铁定是鲜美极啦!”
一路似乎开始犹豫起来了。只见他两手交叠于胸前思索,又突然抬起头来对弥平问道:
“是他钓来的吗?”
“不是,鱼是失本大爷张罗的没错,但不是用钓的,是他潜进湖里亲手抓的。”
“潜进湖里抓鱼?他大老远跑到六道湖去玩水啊?”
“小的也不太明白。”
弥平歪了歪粗短的脖子。
“他好像没把对刀解下,和衣便钻进湖里去了。现在他人窝在房里晾刀,嘴里还埋怨着刀柄和流苏全毁了,看起来很不高兴。他也真是奇怪,明知会变成这样,就别干这种傻事啊……”
“他佩在身上的该不会是安定吧?”
“正是安定,短刀则是他最自豪的乞食吉光。”
“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路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过了片刻,又对弥平说道:
“虽然错过了鲈鱼很可惜,今晚我还是先回去了。他会带着对刀钻进湖里,必有他的理由,而这理由想必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说完。要是我见了他,铁定又得陪他边吃鲈鱼边发牢骚,喝上整晚的酒,这我可敬谢不敏。奥野兄急着离开,想必也是为了这个缘故。”
说完,一路便向伊织告辞,逃也似地离开了别院。
“小的这就去备晚膳。”弥平起身说道。
伊织打算立刻着手翻译,便交代弥平把饭菜送到书斋里来。他打开行李,拿出了羽毛笔、墨水及字典等营生工具。
弥平手脚俐落地替他点燃案上的无尽灯(油灯)。蚊子振翅的声音穿过伊织的耳边。
“小的立刻给您准备蚊帐。”
“客人到了吗?”
一道耳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正好和弥平的声音交叠;接着又是一阵震天价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弥平,我不是交代过,翻译家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好打声招呼吗?”
纸门开启后,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进房间里来。伊织抬头一看,对上了两只红眼。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说道。弥平交互打量着他们问道:
“两位认识吗?”
然而两人忙着大眼瞪小眼,根本没听进去。
“像你这种小鬼,怎么可能是适塾派来的翻译家?”
“我看你才是打着西博尔德先生之孙的名号招摇撞骗!”
“我是西博尔德的孙子,如假包换。你这臭小鬼才是冒牌货!”
“臭不可闻的是你!还有,我和你年岁差不多,你凭什么叫我小鬼?”
“叫你这种矮子小鬼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是哪个白痴被小鬼扔进湖里,和一双对刀一起成了落汤鸡?正好这里也有池塘,我就再让你多喝几口水!”
“好,我就陪你玩玩!这回我不会给你时间用魔法!”
要发动魔法,原则上得先绘出复杂的魔法阵并念完咒文才行。魔法士战力虽强,却有个极大的弱点,便是需要预备动作,得长时间处于无防备状态之下;是以短兵相接之际,只需拔刀出鞘便能攻击的剑客可说是稳占上风。假如是空手搏斗,甚至连拔刀的时间都省了。
冬马把指头折得喀喀作响,但伊织并不畏惧,依然一派镇定地瞪着他。
“要比拳头,你怎么可能比得赢我?”
冬马挥舞着拳头,步步逼近。就在两人的距离只剩半张榻榻米的那一瞬间,弥平突然静悄悄地起身,窜到冬马身后,抓起他的手臂,将他紧紧勒住。冬马关节受制,不由得哀叫出声。他扭头对着背后的弥平叫道:
“痛、痛死我啦!弥平,你干什么?敌人在那一边啊!”
“这里哪来的敌人?”
弥平淡然说道。
“很抱歉,小田切大人交代过,若是有人胆敢妨碍久世公子工作,便得全力排除。这会儿得请您到仓库里冷静一下,您可别怨我。”
冬马大呼放手,但他的双手被圆木般粗的手臂给架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弥平手上狠劲十足,脸上却像是教训顽童一样怡然自若。
“小的先把失本大爷送进仓库,再替您送蚊帐来。”
说着,弥平垂头行了一礼之后,便轻轻松松地架着比他高大许多的冬马,离开了书斋。
“你给我记着!下次我绝对要你好看!”
冬马的吼叫声响彻别院,教伊织头疼不已,不由得按住太阳穴。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