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又朝着蝴蝶的身体招呼。
原来这是为了引蝴蝶大意而使的虚招——一根的小腿负伤是真,但他居然直接以受伤部位还击——
这次的目标不是脑袋,而是侧腹。
蝴蝶硬生生地挨了这一脚,破坏力直贯体内。
他只觉得宛若被人还手一刀,砍成两截。
「呜——」
「虚刀流——『百日红』!」
一根喝道。
虚刀流?
这就是此人的派门名称?
蝴蝶领悟之时——一根已经使完了招式。
因派门名称而分了心,当然成不了藉口——这一招又是从蝴蝶意料之外的方位而来。
侧腹中招,令蝴蝶略微屈下了身子,一根又乘胜追击,朝着他的下巴由下而上打出一掌。那动作一气呵成,彷佛打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这一掌虽然逆着重力,却带着压倒性的重量。
蝴蝶被打得身子离地三寸——却好似被击倒在地一般。
他无暇感到疼痛,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在昏厥之前,真庭蝴蝶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输了——不是以一个忍者的身分而输,而是以一个拳法家的身分而输。
长年累月以来建立的唯一荣耀——一对一绝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就这么被摧毁了。
但说来不可思议,这种感觉并不坏。
◇◇
「呦,你醒啦?喝吧!」
蝴蝶悠悠转醒之后,一根立刻递上了酒。
他递上的不是酒杯或酒瓶,而是整坛酒。
见一根如此豪迈,蝴蝶险些噗哧笑出声来——他撑起倒地的身子,接过酒坛,抱起来一饮而尽。
这不算醒神酒。
勉强说来,算是结交酒。
「好喝!在这种深山僻壤之中竟有此等美酒,是打哪儿弄来的?」
「我有个古怪的相士朋友偶尔会带酒来看我。我不会喝酒,不过这种酒例外。」
「啊?相士?」
「是啊!他好像也会铸剑,不过对我来说意思都一样。对了,我叫镳一根,你呢?」
「我叫真庭蝴蝶。」
「真庭?哦,你是忍者啊!」
「抱歉,我没听过你的名号——你是在哪位大人手下做事?」
「我是战国六大名之一彻尾家近臣的浪荡子。也难怪你没听过,因为我是个连剑都使不好的庸才。」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成材的忍者。」
蝴蝶苦笑。
一根也跟着苦笑。
虽然他们只交手短短数回合,只出了三两招,只相识一时半刻——
但这两个男人却像是已经促膝长谈了一天一夜一样意气相投。
有时候,一记拳头往往比数亿句话语更能交心。
至少真庭蝴蝶及鑪一根是如此。
「呵呵呵!」
一根笑道。
也不知是打哪儿拿来的,只见他从身旁堆积如山的酒坛之中拿起了一坛酒,高高举起,大口牛饮。
「的确,你刚才用的不是忍术,只是普通的拳脚功夫。真亏你能将凡人之躯锻链得如此刚健,身为同道中人,我真是佩服万分啊!我本来以为这年头只有我还在干这种傻事呢!我瞧你的步法挺独特的,是无师自通吗?」
「可以算是无师自通。我这套功夫叫真庭拳法,虽然小有历史,无奈陈猫古老鼠,不配合时代改良,根本派不上用场——偏偏又没有其他好事之徒肯干这份苦差事,只好由我这个平时接不着几个任务的小卒来干了。幸好我什么没有,就是时间多。」
「历史?那个相士最爱这个字眼了。不对,他是讨厌历史?我记不清啦!他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一根咚一声放下酒坛,开口说道。
「总之我得向你道谢。多亏了你,让我想出了一招杀手鐧。不,到了这个境界,不该叫杀手鐧,该叫绝招才是。用最快的动作,在出招之前出招——先于制敌之先。若能将此招练得炉火纯青,铁定能够打通天下无敌手。我就取其『看得见却无从防御』之意,把这招取名为镜花水月吧!」
这下子虚刀流离完成又更近一步啦!
一根高兴地说道。
想不到天下间竟有人能够如此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地追求自己的道路,教蝴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原来如此。
套句一根方才的说法,蝴蝶本来以为只有他还在干这种傻事。
「你真是个怪人——这年头还搞什么深山闭关,未免太老套了。等你修成下山,战争都结束啦!你可知道现在有个新将军——」
「我知道,四国的名将嘛!我的老家也乱成一团,看来不久之后,我就得下山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的虚刀流还没练成呢!」
「虚刀流——」
有趣的名字。
不知何故,蝴蝶觉得这三字宛若艺术品的名号。
「真庭忍军现在是哪个阵营的?」
「这个嘛——我们时常换主子,有时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