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真是烦死了。」
「我常在图书室里想事情,会打开笔记本回忆算式,想着这式子为什么非得要这样定义不可,或者尝试改变定义会发生什么事,真正重要的地方必须自己思考,就算抱怨老师或同学也都没有意义。像蒂蒂刚刚所说,当看到算式的时候会想『为什么要这样写呢?』这样想绝对不是坏事,或许这会很花时间,但是不轻易对自己抱持的疑问妥协,努力思考出答案是很重要的,我觉得这样才算是念书,不管是父母、朋友,甚至是老师都没有办法回答蒂蒂自己的疑惑,至少无法完全地回答,他们有时候甚至还会生气,当人遇到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时,会展现愤怒,并憎恨提出问题的人,然后回头去嘲笑他们。」
(无名之声:无知被揭露后往往就会带来烦躁,进而化为迁怒。学数学,不怕无知,只怕无知导致的躁动,遇到无知沉下气来埋头去用已知攻克无知才是学数学的态度。因为我是数学专业的,有点多口说说自己对学数学的看法,说错了还请一笑置之,因此影响了读者的阅读速度真是很抱歉。)
「学长好厉害……昨天在图书室教我的时候也能让我觉得有趣,虽然只是简单的算式变形,却让我有种雀跃的感觉,今天的话我也会当成参考的……请问……学长这些话有跟那位学姊说过吗?」
「那位学姊?」
「……就是米尔迦学姊。」
「啊,嗯,该怎么说,应该说我们聊天的内容更加具体吧,我在图书室计算的时候,有时候米尔迦会凑过来讨论,话题就是正在计算的内容,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在说话,米尔迦很聪明,我赢不了她,她了解的比我更深更广。」
「我曾经以为学长和那位学姊……在交往,因为你们总是在一起。」
「因为是同班啊。」
「在图书室也总是……」
「……」
「……那个,学长是全年级第一名吧。」
「不是,数学方面是米尔迦第一,而且还有都宫在,整体来说的话都宫是第一。」
「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厉害呢?」
「因为大家都是喜欢才去学习的,除了都宫体育也好外,我和米尔迦都不擅长运动。先不管米尔迦,我很不擅长在大众面前说话。但是我喜欢数学,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去做,就是这样,蒂蒂有喜欢的东西吗?」
「我喜欢英语……非常喜欢。」
「现在你的书包里有放英语的书吧,而且到书店去的时候,会先往英文的书柜走,对吧?」。
「没错,学长,就是这样……学长还真清楚。」
「因为我也一样,我的话就会先往数理方面的书柜走,无论是到哪间书店都一样。假如是常去的书店,我连摆放的位置都会记起来,只要看一下书架就知道哪些是新书。就只是如此,我只是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是花时间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为喜欢的事情抽出时间,我想任何人都一样,希望更深入、更持续思考自己喜欢的事,所谓的喜欢就是这一回事吧。」我仿佛心中某处的开关被打开一样,将一切的感情化为言语表现出来。
「学校里的世界不但窄小而且狭隘,也有很多欺骗小孩的假象,虽然学校之外也有很多假象。但是也有碰到会受伤的真品。」
「学校里都没有真品吗?」
「并不是这个意思,例如说某个老师,你知道村木老师吧?虽然他被说成是个奇怪的人,但是他懂的很多,这点无论是我,都宫或是米尔迦都这认为,我们有时候会被村木老师提出问题,有时他也会介绍有趣的书给我们。」
蒂蒂歪头思考,我则继续说下去,我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夹。
「当你认真追求喜欢的事物时,就会得到分辨真伪的能力。总有一些喜欢大声嚷嚷,或是故作聪明的学生存在,那些人想必习惯表现自我、非常重视自尊,倘若养成用自己的头脑思考的习惯,会去了解事物的本质,就不需要那强调自我了,即使大声嚷嚷也不会懂递推公式,故作聪明也解不开方程式。无论别人怎么认为、无论被别人说什么,都要思考到自己能接受为止,这是我认为相当重要的事。追求喜欢的事物、追求事物的本质,我认为……」
我停了下来,我说得太多了,因为表现自己而大声嚷嚷的我真是愚蠢,到此为止吧。
蒂蒂慢慢地点了头,她仍然在思考,不知何时,楼上长笛的长音练习已经结束,换成了颤音练习,周遭的人也渐渐变多了,『学仓』开始变得热闹。
「学长……像这样……在你做想做的事时……有个没用的学妹……会打搅到你吗?」蒂蒂用仿佛快要消失的声音说着。
「咦?」
「有个没用的学妹在旁边,会打扰到你吗?」
「不,完全不会打扰、也不会麻烦。能让我说出自己想的事,而且能与人分享,像这样有个不错的谈话对象我非常高兴,我并不会特别想要一个人独处。」
「总觉得好羡慕学长,我虽然也想努力学好数学,但是等级完全不一样。」
蒂蒂轻咬着食指的指甲。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