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年秋季的事。”晴明说。
藤子每夜以泪洗面。
每到夜晚,藤子总会想起伊通温柔的话语与那拥抱自己的手臂;踫到月明如水的夜晚,更会回忆起伊通的笛声。
往后,将无法在见到伊通,也无法依偎在伊通怀中,更无法听到笛声了……想到此,藤子便会泪流满面,徒增心焦如焚的思念情怀。
最后,藤子终于痛不堪忍,就算丈夫已死,也要见死去的丈夫一面。
“于是,她便到智德法师那儿去求救。”
无论如何都要见丈夫一面。能不能帮她了结这心愿?藤子向智德哭诉。
“真是抱歉……”智德摇头回答,“在下无法让死者复苏。”
“那么,您认识具有这种法力的大人吗?如果,可以了结我的心愿……”
藤子表示,花再多钱也心甘情愿。
她手边多少有些父亲与丈夫双方留下来的财产。
藤子又表示,视情况,就算卖掉宅邸也无妨。
“好吧……”智德点头应允。
“结果,智德法师不止从哪里带来一位法师……那法师正是鼠牛法师大人。”晴明道。
“原来如此……”博雅点头。
鼠牛法师年约五十出头,或许更年长。
他二话不说便收下钱,施行了法术。
“伊通不会马上出现,大概需要五至七天,也许更久,十天才能出现也说不定。毕竟,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旅途很长。”鼠牛法师如此吩咐后,便告辞了。
藤子每夜都在等待……今晚回来吗?还是明晚才会出现?然后,到了第十天……
那晚,月色很美。
躺在被褥中辗转不寐的藤子,无意中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笛声。倾耳静听之下,才听出那正是曾经夜夜思念的伊通所吹的曲子。
那笛声,逐渐挨近。
藤子欣喜若狂,翻身坐起,静待笛声来访。
笛声,愈来愈接近了。
随着笛声接近,藤子内心也逐渐萌生另一种迥异于欣喜感情的不安。
丈夫到底会以何种容貌回来呢?
是已成为亡灵,外貌变成鬼魂了吗?或是向空气那般、没有躯壳的魂灵呢?
同已是死者的伊通相会,自己又到底想怎么样呢?
可是,就算伊通是死者,还是想见他一面。
心里很害怕。
虽害怕,又想见他。
两种感情在藤子内心交错起伏时,笛声在家门前停止了。
“藤子呀……藤子呀……”门外传来细微笛声,“帮我开一下门吧……”
毫无疑问,那声音正是心爱的伊通。
藤子从格子板窗缝隙往外偷窥,只见伊通伫立在夜空洒落的月光中。
除了脸色苍白外,伊通的外貌与生前毫无两样,令藤子愈加眷恋,也愈加恐惧。
看到伊通已宽衣解开裙裤腰带,藤子更是睹物生情,怀念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反而无法开口响应。
应该为丈夫开门,还是不该开呢?
犹豫之际,门外传来伊通的呤诵声。
翻越黄泉山不堪寂寞独哀哀
未睹佳人影愁肠寸断冥途行
意思是:翻越了黄泉山,行走在冥途之路的我,之所以会如此悲哀,是因为见不到心爱的佳人……
然而,藤子还是提不起勇气开门。
“只因妳太想我,痛念之情化为火焰,令我夜夜让火焰烧得皮焦肉烂呀。”
藤子从格子板窗缝隙仔细观望伊通全身,果然发现他身上四处都在噗噗冒烟。
“也难怪妳会害怕。因为不忍心看妳对我茶思饭想,我向阎王告假,好不容易才如此回来看妳,既然妳这样害怕,今晚还是回去好了……”
伊通说毕,再度吹着笛子渐行渐远。结果,连续三夜,伊通都回来了。
“可是,藤子夫人依然提不起勇气开门。”晴明说。
“唔……”
想到往后每晚都会发生同样的事,连藤子也开始惊恐万分。于是,藤子又跑到智德法师那儿,向智德法师哭诉:见不到丈夫没关系,能不能让那东西不要再来了……
“那是返魂术,我这种程度的阴阳师,根本无能应付。”智德说。
“那么,能不能请那位鼠牛法师再来一趟?”
“我不知道鼠牛目前身在何处。即便知道,也无法保证他肯不肯善后。就算他答应了,恐怕又要花一笔钱吧。”智德的态度极为冷淡。
“结果,藤子夫人便来哀求我想办法。”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话又说回来,并非任何人都能施展返魂术。在京城,除了我,顶多只有另外一、二人……”
“你知道是谁吗?”
“的确知道。”
“是谁?”博雅问。
晴明不回话,瞄一眼垂帘外,喃喃自语:“看样子,对方来了。”语毕,掀起垂帘往外观看:“果然来了。”
“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