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什么地方?”
“西京。”“西京吗?”“晴明啊,你在信中到底写了什么?智德法师大人怯头怯脑地问我看了信没有。我说没有,他送一口气,还不放心地再度问我是真是假,我都替他感到可怜。”
“博雅,因为你是樱花……”
“我是樱花?”
“没错。博雅本来只是博雅而已,是对方擅自中了[不安]这个咒。你愈是老实回答没看信,他愈是恐惧不安吧。”
“正是如此。”
“这样刚好。”
“晴明,你到底在信中写了什么?”
“名字。”
“名字?”
“是智德法师大人真正的名字。”
“这又怎么了?”
“博雅,你听好,从事我们这种工作的人,必定会分别使用真正的名字及化名。”
“为什么?”
“一旦让别人知道了真正的名字,如果对方是阴阳师,便很容易中了对方的咒术。”
“那么,除了[晴明]这个名字,你也有其它真正的名字?”
“当然有。”
“是什么?”语毕,博雅又慌忙补充:“不,不用说了。如果你不想说,就算我问了,你大概也不会回答。我不想让你因为没回答我的问题而记挂在心。话说回来,你跟智德法师大人往昔曾有什么瓜葛吗?”
“说有,的确有。”
“发生过什么事?”
“大概是三年前吧,智德法师大人曾经来试探我的力量。那时,我将智德法师大人所操纵的式神隐藏起来。他要我还给他,我便把式神还给他了,结果,智德法师大人在牌子上写下他真正的名字,交给我……”
“可是,他为什么会将那么重要的名字交给你……”博雅说到一半,改口说:“晴明啊,那时,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智德法师大人写下自己名字的事?”
“忘了……”
“如果是自己甘愿写的,我刚刚去时,他应该不会那么慌张。”
“这问题就这样算了吧。”
“不行。再说,晴明,你叫我去办事,自己却一直在这里赏花喝酒?”
“嗯。”
“我是因为你说必须准备很多事,才去帮你办事,而你竟……”
“博雅,别生气,先听我说。这事其实不能由我亲自去办,所以才托你帮我办的。”
“为什么你不能亲自去办?”
“如果我猜得没错,鼠牛法师应该是智德法师大人的师傅。要是他不加思索便告诉我师傅的住居,事后大概回挨骂。”
“为什么会挨骂?你和那位鼠牛法师最近有什么纠纷吗……”
“也说不上是纠纷。总之,就是非你去问不可。”
“可是,让他看了那信,他不就立刻知道是你?”
“正是要让他知道,也正因为他知道了,才肯老实告诉你。”
“那,谁去不都一样?”
“不一样。信中没写[晴明]这个名字,只写了智德大人的名字。因此,智德大人可以向自己与鼠牛大人辩解说,不是受晴明所迫而泄漏秘密。这点最重要。”
“唔……”
“总之,既然知道鼠牛大人的住所,我们准备出门吧。”
“唔,嗯。”
博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硬吞下去,点点头。
“去不去?”
“嗯。”
“走。”
“走。”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三
牛车咯吱咯吱往前行进。
拉曳着晴明与博雅所乘牛车的,是一头大黑牛。黑牛缓步前行。
牛车旁没有牧童,也没有牵衡轭的随从,只是任牛车自由前进。
“晴明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可以说给我听了吧?”博雅在牛车内问晴明。
“该从哪里说起呢?”晴明似乎早已决定将一切说出。
“从事情的开端说起。”
“那,就从宫原伊通大人的事说起吧。”
“你说的是谁?”
“是一位住在西京极的大人,去年秋天过世了。”
“接下来呢?”
“夫人名为藤子,还活在这世上……”
晴明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四
宫原伊通是河内国人。
年轻时便来到京城,由于小有才智,在宫中供职。
虽未特别拜人为师,却吹得一手好笛。
伊通之妻是藤子。
藤子是大和国人,也跟随入宫任事的父亲来到京城。
父亲与伊通相识,基于此缘分,伊通结识了藤子,彼此陷于交换信件与和歌的恋情关系。某年,藤子的父亲因染上时疫而过世,两人也成为夫妻。
夫妻之间,感情甚笃。
每逢明月清风的夜晚,伊通时常吹笛子给藤子听。
没想到,藤子成为伊通之妻后的第三年,丈夫竟与父亲一样,害了时疫而过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