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丝蒂亚心想,从这个位置看不见的西拉姆王,现在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呢?
“别开玩笑!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去当那鬼东西!”
“你似乎是千百个不愿意,王子殿下怎么会说出这么没责任的话。”
“不要故意曲解责任的意思!”
奈迪尔坚定地反驳克利俄斯像在开玩笑的话语。
“你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去想办法善后。你还记得在处死我父亲之后你说了什么吗?施行恶政的王朝已经灭亡了,布兰纳将为那普堤斯带来和平及理智,你不是这样说吗!如果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对这种说词有自信,那就该贯彻到底,只要真的是正确的,那人民便会跟随你,根本没必要去依赖对方的血缘。”
奈迪尔从正面注视着克利俄斯,毫不犹豫地说出他的想法。
到目前为止都还游刀有余的克利俄斯,表情也终于严肃了起来。
那表情甚至让优丝蒂亚担心他是否会在盛怒下杀掉奈迪尔。
在这种气氛下,克利俄斯突然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克利俄斯轻轻地耸了耸肩。
“唉,殿下还是保有坚强的心呢,加上又很聪明,真是让我羡慕不已啊,我还真想让那些在阿卡迪奥斯的不肖子们喝你的洗脚水。你如果是我的儿子,我现在马上会把两、三支千人部队交给你打理。”
奈迪尔脸上充满着怒气,瞪向克利俄斯。
刹那间,克利俄斯的表情有了很大的转变,像在嘲讽人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气氛在无言之中变得很凝重,克利俄斯的下颚微微地动了一下。
优丝蒂亚刚在想“该不会”的时候,巴狄的手再度举了起来。
“住……!”
奈迪尔发出的哀号完全被临死的叫声所掩盖。
优丝蒂亚接下来看见的是由血流成河的遗体所堆出来的小山,士兵们所射出的箭矢确实地贯穿了反抗军及他们挟持的西拉姆,当然底尼斯也当场死亡。
奈迪尔双脚跪到了地上,优丝蒂亚捂着嘴巴,拼命地憋着不要尖叫出来,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人把人像杀小虫子般地杀掉。
大厅的气氛完全僵住了,所有人都不发一语。虽然说是傀儡,自己国家的国王遭到如此对待,身为那普堤斯人的下属们却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有劳你了,少将。”
克利俄斯故意用非常大的音量来慰劳巴狄。
“我只是尽我身为总督府的护卫队长所该负的责任而已。”
巴狄平静地说道。
直到刚才为止,优丝蒂亚都对总督府不把巴狄的输诚昭告天下感到不可思议。但该不会他们是在等待这种机会吧?难道是为了等到能够给反抗军最大打击的时候才要揭露真相?
“……那你为什么连国王都杀了。”
痛苦的声音让克利俄斯和巴狄都转过头来。
依旧跪着的奈迪尔抬起了头,他那毫不畏惧瞪着他们的红眼中,正因愤怒及憎恨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你既然投靠到总督府那边,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国王!反抗军的人们姑且不说,你说看看那个人有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呕心泣血的叫唤。奈迪尔大概是头一次如此悲愤,比起他深信的人降服敌方,奈迪尔对眼前的虐杀更是感到愤恨不平。
“回答我,巴狄!”
奈迪尔指名道姓地说道,巴狄有些难为情地别开视线。如果他对自己的背叛还感到有些羞耻的话,应该无法跟奈迪尔四目相交,更何况奈迪尔说过,他是有着高尚品德的人。
“巴狄,你刚对底尼斯说了,说你到目前为止杀过多少求你饶命的那普堤斯人,确实如你所说,你不在了之后,整个组织变得乱七八糟,就算会遭到咒骂我们也莫可奈何。所以我们才想要尽早把你救出来。”
说到这里,奈迪尔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但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活过一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奈迪尔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地自言自语。
巴狄的脸上头一次出现痛苦的表情,奈迪尔的声音只有一开始才很严厉,他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没有在责备任何人了。
刚才在前庭,优丝蒂亚想到了无法贯彻信仰的人们。
无法忍受拷问的人;与忍过了拷问,但家人却成为人质使得他们不得不屈服的人。
优丝蒂亚想起从奈迪尔唱歌的侧脸,感受到的可悲弱势以及温情。
就像是大梦初醒般,奈迪尔无力地继续说道。
“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正因为如此,你如果要投靠总督府,身为那普堤斯人,你不是更不该杀掉自己的国王吗?”
“请冷静下来,殿下。”
冷不防传来的声音,像是在贬低憔悴的他,奈迪尔因而沉默了下来。
克利俄斯趁隙迅速地接着说道。
“少将会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应该守护的国王其实另有其人,因为告诉我你的事情的人正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