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尤里用管家听不到的音量小声地说:
“你跟祖国、跟帝王陛下有仔细说明了吗?”
被认真地这样问,阿克蕾儿反倒有些吃惊。
她从没想过担心她父亲及祖国的话语,居然会从这名青年口中说出。
“有吗?”
又被问了一次,阿克蕾儿连忙回答。
“我只报告了这个婚约是伪装的,并没有说明详情……”
并没有提到大公家的家庭问题——还没说出这句话,阿克蕾儿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尤里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
这样啊——小声说完这句话以后,尤里就没再追问下去。
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以后,阿克蕾儿重新开始思考。
为了请求援军,她曾经真的做好心理准备要结婚。从要维持布兰纳独立的角度来说,“伪装婚约”这个手段真的太令人感到幸运了。但想到一切都是“多亏”眼前正在上演的佛兰得鲁大公家的家庭问题,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一想到收到信以后父亲跟大臣们可能会不知所措,她就觉得没有详细写出整件事对他们有些抱歉,但也只能在信中写说:“绝对不会发生布兰纳被并吞这种事,还请您放心”。
正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尤里叹息地说道:
“抱歉、看来婚约期间会比原先想像的还长。”
如同罗堤所说,苏菲隔天就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阿克蕾儿知道这件事,那是因为她有前来拜访。
处理完事情,阿克蕾儿正要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时,突然有声音叫住了她。
“公主殿下。”
往前一看,苏菲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站在那里。
罗堤站在她身旁,两个人靠得很近。在明亮的地方站在一起,这对亲子看起来真的相当赏心悦目。
苏菲提起礼服的裙摆,往阿克蕾儿的方向走来。
“事情我都听罗堤说了。这次看来受到您很大的帮助,我在此再度致上最深的谢意。”
“啊,不会啦。”
“公主殿下,我这边有特地请人从瓦鲁斯携回的美味甜点,要不要一同享用呢?到我们家里……”
门轻轻地被打开,鲁蜜菈从门缝中探出头。应该是因为突然有人在大声说话感到很奇怪吧。
鲁蜜菈看到站在阿克蕾儿身旁的苏菲后,露出惊恐的表情。
但是苏菲做出的反应更大。
(糟了……)
阿克蕾儿想起鞭刑的事情。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苏菲大声咆哮,鲁蜜菈沉默地低下头。
从那像面具般的表情没办法窥探她的心情。那表情与其说是恐惧让她无法抬起头,更像是不想看到苏菲的脸,紧閗的双唇更是显示出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而放弃了。
她一定是想就这样等待暴风雨过去吧。
但那态度似乎刺激到苏菲。
“真是污秽!像你这种女孩居然在这间宅邸——”
苏菲相当亢奋,像是快要昏倒一样。阿克蕾儿看不下而插了话。
“请、请等一下,鲁蜜菈是我拜托尤里殿下……”
苏菲的表情更显愤怒。她的眼睛瞪大到像要掉出来般,情绪激动地咬牙切齿,脸上好像聚集了全身血液般通红。
那样子简直像是被大天使打败、频临死亡的魔女。
“一定是你跟尤里两个人计划要赶走我对吧!”
苏菲推开愣住的阿克蕾儿,伸长手腕一把抓住鲁蜜菈,把她拉到走廊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苏菲举起右手开始用力地殴打鲁蜜菈,最后把她摔到地板上,开始用脚踢她。
“别再打了!”
阿克蕾儿发出悲鸣。
但是苏菲并没有收手,似乎是太过亢奋完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
“请别再打她了!”
阿克蕾儿抓住苏菲的右腕。但是被很大一股力道甩开,重重地跌到地板上。那力道非常强劲,疼痛让她快失去意识。
“公主殿下!阿克蕾儿殿下!”
罗堤连忙冲到她身旁。
“您没事吧?”
“与其担心我,不如快点去阻止您母亲。”
她用有些强硬的口气如此说道。阿克蕾儿边忍着痛楚,内心边感到愤怒。
与其现在在这边关心我,为什么不先阻止母亲的暴行?
阿克蕾儿站起身来,将视线转往两人的方向。
苏菲突然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烛台。
在想说不妙了时,黄铜制的巨型烛台正要打在鲁蜜菈娇小的身体上。
“别再打了!”
阿克蕾儿用尽全力抓住苏菲的手腕。
苏菲拼命地想要挥下,而阿克蕾儿则拼命抓住不想被甩开,两人在空中对抗着。烛台在阿克蕾儿及苏菲的身体之间前后移动,那样子看起来只要有哪边一放松,均衡状态就会被打破,两人会一起倒下去。
“请别再打她了!您是打算杀了这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