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管家叫道。
“他们夫妻俩感情确实不能说很和睦。结婚满四年以后,夫人就移居到隔壁的石造宅邸,但我跟前大公尼可拉殿下年轻时就认识了。尤里殿下跟尼可拉殿下长得非常像,甚至可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石造宅邸也就是第一天阿克蕾儿拜访的地方。
原来那栋雅致的建筑有这种来由。
第一天拜访的石造别墅,跟这栋木造本馆中间有走廊互相连结。就是阿克蕾儿那时被尤里抱着走过的那条昏暗走廊。
“我们当然也知道尼可拉大公的长相,大儿子跟前大公确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大公妃做出这样的忏悔,我们也无法当作没看到。”
右手拿着羊皮纸的特使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
圣王厅绝对不乐见王公贵族的权力变强。
君主越晚登基,国家会越混乱。
“圣王厅虽然有开会讨论,但实在没办法有结论。最后决定直接来听大公妃怎么说。听说她明天就会回来对吧。”
尤里用苦涩的表情点头。已经撤回放逐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被知道自己放逐了亲生母亲,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特使要离开时,他看到了阿克蕾儿。
“听说您是尤里的未婚妻,请问是哪边的公主呢?”
阿克蕾儿一瞬间迟疑该不该回答。但自己是以未婚妻的身分出席这场合的。她心想就算报上名字应该也无妨,于是提起礼服的裙摆行礼。
“我是布兰纳帝王尼基弗鲁斯三世的女儿,名叫阿克蕾儿。”
特使的脸上浮出惊讶的表情。
身旁的罗堤从房间里面冲了出去。
内心充满罪恶感跟复杂的心情,但也不能离开去追他。
“……这、这样啊,原来是布兰纳公主。”
特使的神情显得很狼狈。
圣王厅视为眼中钉的布兰纳皇室。
更何况阿克蕾儿是帝王膝下唯一的子嗣,是身为王室继承人的公主,一旦她跟势力逐渐坐大的北方大国佛兰得鲁的大公之子缔结婚约,对圣王厅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
“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特使边用有些惊慌的声音说道,边走向外头。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尤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阿克蕾儿看了他一眼。想起到目前为止受到的各种无礼对待,内心认为应该不需要同情这个人,但看到他按住额头的身影还是令人心痛。
就算相处得不好,但他居然被亲生母亲说是私生子。
抱着复杂心情注视他时,视线跟突然抬起头的尤里对上了。
深灰色的双眸虽然显得很疲劳,但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懦弱。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尴尬的场面。”
“咦、啊……不会。”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阿克蕾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老头一直吵着未婚妻应该要一起出席。”
尤里边说边用下巴指向背后的管家。
阿克蕾儿微微地笑了出来。尤里大概是没办法跟那位看起来很诚实的老人说,这是假的婚约吧。
“还好有照你说的去做。”
“咦?”
花了一些时间,她才意识到是在说撤回苏菲的放逐。
“大公妃殿下有寄出忏悔书这件事,您不知道吗?”
尤里摇头否定。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魔窟的老狐狸们是用些推托的理由一直在延期,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会这么做。”
尤里叹了一口气,那样子好像是在说被她摆了一道。
把圣王厅说成魔窟真是巧妙的比喻,但现在并不是笑的时候。
“特使说要听看看大公妃殿下怎么说,他是打算问些什么,还有要怎样问呢?”
阿克蕾儿的问题,尤里用“我怎么会知道”这种随便的回答带遇。
没有方法调查是否是真的是私生子。肚子里小孩的父亲是谁,大概只有神才知道。反过来说,要把跟前大公那么像的尤里硬说成私生子,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而且见面的第一天,苏菲不是自己说了“你真的跟你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这句话吗。
“应该会是双方各执一词吧。”
听到管家这么说,尤里自嘲地说道。
“明明平常一直骂说‘你才不是我生的小孩’。现在居然说出那种话。”
令人笑不太出来的发言,让管家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就算这样,为了阻碍登基揭露私生子(极可能是捏造的)这种事也做得出来,苏菲的执着也只能说真的非常恐怖。
在前大公驾崩后,圣王厅一直不承认尤里的继位。
理由原来是这样。
——因为那孩子是我的私生子,所以并没有继承这个家的权利。
从管家说的话及苏菲的发言看来,这件事的真实性依然存疑。
但是,如果明明没有偷情却说生下了私生子,那更是壮烈。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