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之后,艾文格林继续说道:「里面的药粉是红色的,可以溶到水里当成口红。这药包你就拿去吧。」
安格斯的个头的确比较娇小,以十九岁的男性来说,身材也较同龄男性纤细许多。宽松的旅行用外衣可以用来掩饰体型,没时间修剪的头发也留长了许多。虽然平常都会绑在身后避免碍事,但自从安格斯左手受伤之后,便任凭头发披在身后。从远方看去,或许是可能会被误认成女性。
「可是,用那种东西能混过去吗?」
「我不是都说过你没问题了吗?相信我吧。」
这种肯定让安格斯的心情有些复杂。
可是,就算失败,也只是今晚无法见面而已,这办法值得一试。下定决心之后,安格斯伸手接过药包。
「我就试试看吧。」
安格斯拿起挂在腰际的水壶,打开盖子,在药粉上滴了几滴水,接着用右手充分搅拌,再用小指将完成的红色液体沾到嘴唇上。在口中扩散旳苦味,令安格斯脸皱起眉头。
「太成功了。」艾文格林满意地点头称赞。「简直就是走在街上会让人想吹口哨的美女,虽然还比不上我的妻子就是了。」
艾文格林那长眠在普拉托姆平原的妻子——那片荒芜的土地,会有重拾绿意的一天吗?世界真的能够存续到那天到来吗?
安格斯用上衣将手指上的药抹去之后,便站起身。
「我有事想拜托保安官。」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大可尽管说。」
「能请您将他——」说到这里,安格斯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皮袋。「埋在普拉托姆吗?」
艾文格林凝视着安格斯手中的皮袋许久。当他再度抬起视线时,眼中已带着泪光。
「是瓦尔特吗?」
「是的。」安格斯语气平静地说道。「保安官您曾提过普拉托姆的美好。如果能够在那里回归大地,相信瓦尔特也会感到高兴的。」
「——好,我答应你。」
艾文格林点了头。在缠着他颈部的绷带外,有条带有光泽的纤细锁鍊。在锁鍊一端,则有一只华美的光亮戒指。
「这是我妻子的遗物。不好意思,能请你帮我用锁鍊串住那个袋子吗?」
安格斯点头表示同意,他先将锁鍊从艾文格林颈上取下,然后配合着无法动弹的左手辛苦地将皮袋固定在锁錬上,在将錬子挂回艾文格林颈上之后,安格斯开口说道:
「那么,我这就走了。衷心希望您的伤能早日康复。」
「谢谢。」
艾文格林露出微笑,轻轻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
「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再到巴尼斯顿碰头吧。」
安格斯行了个礼,便从艾文格林身旁离开。
他没有回头。
要是艾文格林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他一定会察觉一切。安格斯紧咬着牙,强忍着泪水,离开了艾文格林所在的病房。
在右侧的隔壁房间外……有一名肥胖的女性就坐在入口处的椅子上。她背靠着柱子,闭着眼睛。那女性的脑袋正缓缓摇晃着,看来似乎是在打瞌睡。
安格斯安静地稍微示意之后,从她前方走过。就在一瞬间,那名女性睁开了眼睛。但是,在看了安格斯一眼之后,又唸唸有词地闭上眼睛。
究竟是口红发挥了作用,还是单纯只是运气好,连安格斯自己也无法确定。
病房内全是安稳的鼾声。从天窗射入的月光,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安格斯缓缓行走在病床之间,透过皎洁的月光,一一确认伤患的面孔。
在差不多走到病房中央的时候,安格斯吃惊地停下脚步。
躺在眼前那张简陋病床上的人,正是爱德莲。她那头完全变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那憔悴的脸上;那原本就较为纤细的手臂如今更是瘦得像皮包骨一般。
那过份憔悴的容貌,让安格斯不由得担心起爱德莲的生死,探头仔细确认爱德莲的面容。安格斯听见了轻微的呼吸声,确认之后,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在感到安心的同时,愤怒、悲伤、罪恶感也一股脑地自心中涌现。
『我给您添麻烦了。』
安格斯在心中对沉睡的爱德莲说道﹒
『请您务必要健康地一直活下去。』
尽管安格斯早在心中决定不要流泪,但一道泪水仍违背他的意思,沿着脸颊滑落。安格斯用手背将眼泪擦去,深深低下头。
『谢谢您……过去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安格斯抬起头,继续向前走去。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果不屏住呼吸,强烈的感情似乎随时都会溃堤。在安格斯脑袋当中,仍有个声音在告诉他现在还能回头,其他人也希望你那么做,不要辜负他们的期待,现在还来得及——
就在这个时候,安格斯听到一声格外清楚的心跳,强烈的冲击甚至让他怀疑心脏是否会就此停止跳动。
他看见在一扇大窗下,在最靠墙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原本亮丽的长发已经剪短,包着右眼的绷带遮住了大半张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