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角落的伤患,全都是从巴尼斯顿被送往此处的群众。
安格斯走过床铺间的通道,一一确认伤患的面孔。他在第一间房内并没有找到认识的人;到第二房间,第三房间也是一样。
或许他们没有在这里,这样的不安从安格斯脑子闪过。不久前在山丘所看见的光景,此刻又在安格斯脑海中浮现。被放置在地面上的遗骸,焚烧遗骨所升起的黑烟,如果赛拉或爱德莲就在那里面呢?光是想到这里,就让安格斯感觉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般难以呼吸。
安格斯在心里诅咒血腥快枪。
这样还不够吗?光是夺走瓦尔特,你还不满足吗?你还要从我身边夺走更多重要的人吗?
安格斯的右眼感到刺痛,术文似乎反映着他的愤怒。此时安格斯的右眼正藏在绷带下,那是原本用来固定他骨折左手的绷带。安格斯的手仍会疼痛,现在连拿稳东西都有困难。
这没什麽大不了的,安格斯心想。只要右手能动,就能开枪。
安格斯隔着绷带,用手按着自己的右眼。他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憎恨,都是珍贵的能量,必须好好保存,不能浪费。要将其释放,只要等到血腥快枪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够了。
安格斯走进第四间房间。躺在床上的许多伤患,仿佛像是死去般一动也不动,虽然在那里的每张面孔都缺乏血气、嫉妒憔悴,沉睡的表情却十分安稳。光是没有人发出痛苦呻吟,就足以让安格斯感到欣慰。
安格斯走到房间尽头折返后,从第二条通路往回走。在走到大约一半的位置时,一名男子进入了安格斯的视线。对方拥有比旁人大上两圈的身躯,正表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赤裸的上身布满绷带,粗壮的手臂也缠着绷带。
罪恶感让安格斯内心感到难受。他是爲了救我,才会受到这样的重伤,就是因为他认为我不可或缺,他认为不能让人失去希望,才奋不顾身跑来拯救我的。
「艾文格林联盟保安官?」
安格斯轻声这么呼唤,那人吃惊的回望安格斯。
「安格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文格林低声说道。
「你不该离开巴尼斯顿的。」
「我明白。」
安格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和缓。要是察觉到安格斯的意图,艾文格林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阻止他的。就算身负重伤,对方毕竟是艾文格林,要比力气,安格斯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我是来探望你的——名目上虽是这样,其实我是担心赛拉跟爱德莲,所以才待不住的。」
安格斯抬起头,正面注视着艾文格林的双眼。安格斯记得某人曾经说过,说谎的时候,要直视对方的眼睛。
「探望过她们之后,我立刻就会回去。」
「——是吗?」
艾文格林像是好不容易才安心似地露出笑容,朝安格斯挥了一下那缠满绷带的手。安格斯一走近,他便亲切地拥抱住安格斯。
「看见你平安,真是太好了。」
「能看到艾文格林保安官比想像中更加健康,我也感到很高兴。」
「可不是吗?」
放开拥抱之后,艾文格林露出淘气的笑容。只见他将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举过肩。
「我也说根本不需要把缠满缠得这么夸张,可是这里的护士们似乎无论如何都想把我绑在床上呢。」
「那是因为保安官你很受欢迎的关系啊。」
「还比不上你就是了。」
开玩笑似地这么说完后,艾文格林一改轻松的表情,眼神严肃地望着安格斯。这让安格斯顿时感到心虚,必须努力强忍,才能克制住自己想将双眼移开的冲动。
「只要你和书姬还在,一切就不会有问题。房子跟城镇只要重建就好,真正需要的,是相信能够做到的心——对未来的希望,这才是人们所需要的。」
艾文格林将缠着绷带的手放在安格斯手上。
「你就是我们的希望。请你继续努力下去,作为人们内心的依靠。」
「——好的。」
安格斯说完之后便低下头。他感觉自己无法再继续承受对方的视线,轻轻将手从艾文格林的手底下抽出。
「保安官,您知道赛拉跟爱德莲在哪里吗?」
「她们在右边的隔壁房间那里。不过,右边过去的两个病房是女性专用的,所以晚上可是男宾止步的喔。」
「这……可真伤脑筋啊。」
可能的话,安格斯希望能趁夜晚的时候离开,否则到天亮可能又会因为许多因素,让自己难以行动。
「别担心,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只要用那个就行了。」
艾文格林用下巴比了一下放在枕头旁边的药包。
「那里面有药粉,好像是防止化脓用的,但实在太苦了。」
身材壮硕的艾文格林,却发出了像小孩般的牢骚。这让安格斯自然地露出微笑﹒
「不好好吃药,伤可是不会好的喔。」
「普拉托姆的人哪需要吃什么药啊。」随便说了个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