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并不是。」答话的人是安迪。「关于那个人,安格斯,你也见过。」
「我也见过?」
「嗯,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应该有碰到他吧?」
上次回来的时候?
安格斯脑中闪过了一名少年的面孔。
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安格斯得再花费几秒的时间。
「你是说……丹尼吗?」
安迪微微点头。
「将影像日报送去罗克威尔的宅邸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他应该就是那样认识艾蜜莉的吧。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艾迪和我也都纯粹地为他们献上祝福。对于那两名能够轻易跨越身分及肤色差异的年轻人,我们甚至还感到钦佩呢。」
说到这里,安迪发出沉重的叹息。
「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如果是丹尼,或许是有机会将术文藏入影像报内。可是他有着褐色肌肤。不管怎么看,他都是西部人。那样的他,爲什麽会——想到这里,安格斯恍然大悟地发出惊呼。
丹尼对赛拉所表现的亲切,那不正是对同乡人所抱持的思慕之情吗?虽然赛拉说自己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赛拉,因为他知道赛拉的身份是卡普特族的歌姬,圣翼。
丹尼正是门布伦族的歌姬,银箭,他和晨啭一样,都选择了跟随血腥快枪。
血腥快枪之所以离开巴尼斯顿,是因为已经完成了准备。煽动潜藏在人心中的不安、让人憎恨和自己不同的人种、给予众人武器、教导他们战斗的方法,接着只要银箭吟唱『錀之歌』,战争就会爆发,状况已经进展到这步田地了。
「非阻止丹尼不可。」
安格斯起身说道。
「这样下去,会演变成战争的,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大战!」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要见到丹尼,是不可能的。「
安迪语气冷静地说道。
「我自己也好几次想试着与他见面,但是他都不予理会。他将自己关在有着重重警备的宅邸之内,根本不打算到宅邸外。」
「可是——应该有办法摸进去……」
「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伯尔无力地摇了摇头。「包含收容所在内的罗克威尔宅邸,此刻已经变成一座被石壁围绕的要塞。私兵不分昼夜地监视四周,光是擅自靠近就会被不由分说地射杀,现在连只蚂蚁都钻不进去。」
听了这番话,让安格斯紧咬着嘴唇。
安迪他们也不可能对眼前的现状坐视不理,可能的方法,他们肯定全都试过了。可是现状却没有改变,只是一路恶化。
仅存的办法,就只剩下设法与外界——与艾文格林取得联络,请他聚集分散在各都市的骑兵队成员,等候桥梁修复,用武力将巴尼斯顿攻陷了。在巴尼斯顿的,只是临时聚集的民兵,面对经过统帅的骑兵队,要将其压制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那样城镇想必会遭到破坏,并且也会产生许多伤亡吧。亲朋好友的死去,会在人的心中留下难以抹灭的伤痕。憎恨会衍生出暴力,暴力又会衍生出新的憎恨。如果银箭唱起能发挥歌姬真正价值的『錀之歌』,民众想必将失去理智,步向战争吧。要是演变成那样,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止了。
安格斯紧握着拳头,无力感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已经没时间了,可是现在却拿不出一点办法,这样我来这里又有什麽用!」
「冷静点,安格斯。」
站在『书』上的书姬这么对安格斯说道。
「要是因焦躁让你迷失原本的自己,那样只是让对手称心如意罢了。」
书姬的声音,让聚集在地下室的所有人发出惊呼。雷卡缩着脑袋窥看四周,伯尔也不安地东张西望。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在用腹语术吗?」
接着安迪睁大眼睛,指着安格斯手中的那本『书』。
「还是说——刚才那是书姬的声音?」
「喔?」这次轮到书姬感到吃惊了。「你们也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伯尔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彼此互望了一眼,然后点头表示肯定。
「我们听得到。」安迪这么回答,同时注视着『书』。「可是我们看不到妳的身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安格斯思考起来。难道说,有术文就在他们能接触到的地方?不,那样说不通。如果他们直接接触到术文,无论他们的意志有多么坚定,都不可能不受术文的影响。
「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我记得有人也有过同样的反应。」
安格斯自言自语地说道。
「是在莫尔斯莱碧斯……得到遗忘病的母亲。她虽然能够看见书姬的身影,但却无法听到声音。」
「也许是因为接触到影像报中的术文吧,所以这次不是只能看到身影,而是只能听到声音。」
能够听到书姬的声音,这代表大家也能听到她的歌声。
安格斯感觉眼前似乎豁然开朗,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未来里,射进了一丝希望之光。
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