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抬起头,脸上带着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开朗表情。
「这样也许就能用上我们原本的做法了。」
「你是说你最擅长的非暴力主义吗?」
强尼脸色难看地皱起眉头。「事情已经恶化到现在这样,那套真的还管用吗?」
「我所能做的,只有相信而已。」
安格斯果断地说道。
「相信众人还没有失去不选择战争、希望和解的心;相信比起互相杀戮,更愿意彼此对话的心。就是相信这些,我才能一路走到现在。所以,这次我也选择相信那些;我要相信人们能从绝望中抬头看见未来——看见希望。」
安格斯观看在周围的众人。许多人原本充满畏惧的表情,此刻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举棋不定,几乎失去希望的众人眼中,又亮起了些微的光芒。
「那么,我们也相信你吧。」安迪代表众人缓缓地开口说道。
「能为我们说明一下你那『原本的做法』需要做什麽吗?」
4
刻印会持续散发一定的能量,而都市便是利用那股能量持续发展。存在于地上的二十二座都市,都是仰赖着刻印的能量来维持文明。
『理性』的四大天使之一,司掌智慧的乌列尔曾经说过,爲了得到刻印的恩惠,人们必须要唱歌,并且祈祷。比起个人的意志,更需要尊重群体的意识,意识的统合,将带领众人获得更深的恩惠。
而我也听从他的吩咐,每天都向刻印献上三次『錀之歌』。我相信这么做,能够产生维持都市所需要的能量。
可是随着都市的规模增大,都市也开始受能源缺乏所苦。仅靠刻印所涌出的能量,已经无法再维持都市机能的运作了。
如此这般,天使府打算向刻印寻求进一步的能量。身为我养父的乌列尔将我叫到议事堂。
「刻印中还藏有前所未见的力量,那里面沉睡着莫大的能量,我命你找出抽出那能量的方法。你要与刻印的意志同调。拥有罕有感应能力的你,应该有能力办到才对。」
我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我前往了位在议事堂内的刻印室。
我眼前是一柄刻有『理性』刻印的银杖,那银杖就位在相当于都市中心的议事堂深处,能被允许碰触银杖的人,在天使府之中也仅有四大天使而已。
我在获得乌列尔的允诺之后,伸手握住银杖。我闭上眼睛,专注意识之后,接着便让右手握住了『理性』的刻印。
下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消失,身子坠入黑暗当中。
我什麽都看不见、什麽都听不到,仿佛将所有感官遮蔽的深沉黑暗,像冰一般寒冷,让感官像石块般僵硬的空间,那是连一丝光线都无法侵入的虚无黑暗。
在感受着压倒性孤独的同时,我领悟了一件事。
这里就是我的心中。
遭父母抛弃、无家可归、无人可信任的我,孤独地生活到现在。我扼杀自己的心,让自己成为社会的齿轮,企图透过这种行为来找出自己的安身之所。我只爲了听到有人能对我说:「你可以活在这世上。」而放弃了哭泣与欢笑。
结果就是我现在所感受到的。
我的心早已被虚无给吞噬,变得无法相信希望。我只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到生命终结为止,都持续浪费着食物及氧气,毫无意义地活着。
这是多么空虚啊。
我究竟是爲了什麽来到这世上的呢?
「人会诞生是自然的决定。」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这么说道。
「若想要追求进一步的意义,就去付出足以让自己接受的努力吧。只会自怨自哀,不努力从黑暗中走出,不打算拯救自己灵魂的人,是无法期待救济的到来的。」
「——什麽人?」
我对着黑暗喊道。
「你是……什麽人?」
在黑暗之中——在极深的位置,有东西在发亮。
那是微弱闪烁的星光,光亮微弱到仿佛只要眨眼就再也无法看见,那是我从诞生到世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寻求的东西;那是我不断的渴望,但却一直视而不见的东西。我循着光亮,一路潜到了黑暗深处。
虚无从四面八方将我笼罩,绝望的黑暗对我耳语:没用的,不管你怎么挣扎都只是白费力气,永远无法得到那个东西。放弃吧!别再怀抱任何希望。只要让自己变成冰冷的石块,就不会受到伤害。
「闭嘴!」
我放声大叫。
「闭嘴、闭嘴、闭嘴!」
我甩开纠缠全身的沉重黑暗,一路朝深渊底部前去。
又过不久,我感觉自己似乎穿过了什麽。
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温暖的感受将我围绕在其中,仿佛在阳光下打盹般的舒适。那种感觉让我重新回想起了母亲的温暖。
我心中满溢着怀念之情,
我曲起身子,抱着双腿哭了起来。我一直都想回去,回到童年能无忧无虑在母亲臂弯中沉睡的那个时候——
「你正感到寂寞。没有人,也没有能称之为朋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