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决定感到生气。安格斯的右眼让我明白了这件事。」
说到这里,爱德莲坐直身子,接着拿起桌上的香菸盒,从其中抽出一根菸。
「不过,也因为看清事实,才让我得以放下;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决定帮助身为她儿子的安格斯;因为那样,我才会想要帮助那个欠缺干劲、看起来也靠不住、就算到了现在,也绝对谈不上乐观的那个孩子。」
爱德莲含着香菸,用火柴点了火。将口中的烟吐出后,便用手指夹着香菸,将手臂交叠在胸前。
「术文的影响力相当可怕。收集术文的旅程伴随着危险,更不用说让术文寄宿在身上——他一直都在与发狂为邻。」
爱德莲凝视着赛拉的脸。
「所以,如果妳想要和一般人一样的幸福,劝妳还是放弃安格斯吧。我想说的话,妳懂吗?」
赛拉凝望着爱德莲,缓缓点了头。
在她那红褐色的双眼内——蕴含了坚定的决心。
8
莱庇斯就像是相处许久的朋友般和我说话、和我一起欢笑、并给我饭吃,而我也慢慢地逐渐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这里要学、要记的事情实在数之不尽,生活也很艰难,不工作就无法取得食物。白天热到全身发烫;晚上则冷到必须全身包着毛皮。
但就算那样,每天的感觉仍十分新鲜,时间经过得十分快速。原本那么厌恶的项圈,也逐渐不再在意了。现在我反而想感谢有这东西。他们对精神波没有抵抗力。如果没有项圈抑制,或许我的思念波会对他们造成不良影响也不一定。
这个项圈只有能接触刻印的人才能解开。由于地上没有刻印,因此只要我一直待在地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将项圈解开。这样正好,我不想再做出像是扭曲他人精神般的行为了。
没过多久,他们的历法便从播种之月来到另一个名叫生长之月的月份。大地都被草地覆盖,灌木枝也开始长出娇小的树叶。就钩爪的说法,生长之月似乎是一年最美丽的月份。
在这般生活的某一天,一名伤患被抬进山羊的霍根。那是一名躺在羊皮担架上,脸上没有血气,手按着左肩的男人。
「——钩爪!」
我立刻朝他跑去。他的脸肿了起来,全身也到处是瘀伤跟擦伤。这不是他平常摔跤造成的伤痕,是有人对他施加暴力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
「是游隼。」搬他来到这里的年轻战士学徒,态度狼狈地说道。「钩爪经过我们训练的地方,然后游隼突然发起脾气——」
游隼——那个有红褐色眼睛的女战士。
我站了起来。这次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要狠狠修理她……就算办不到,不对她发出一声抱怨,怎样都难以平息我的心头怒火。
「好痛、好痛喔。太痛了,痛到我都想倒立了。」
听见钩爪的声音,让我停下脚步。躺在地上担架上的钩爪微微睁开了眼睛。
「别那样,阿撒兹勒,你会反遭人家修里的,会被修理得像蒸面包一样,变成圆圆一球。」
钩爪说到这里扬起嘴角,发出嘿嘿笑声。
「白白嫩嫩的蒸面包。虽然似乎挺好吃的,但你应该不能吃吧。」
「你这个……傻瓜!」我紧咬着牙。虽然明知血压上升对心脏不好,但我仍旧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你到底在笑什么!就算你是小丑,被人欺负成这样也该要生气吧!」
「既然那样,你就别生气啦。」
钩爪试图发出笑声,但却没能成功,只能挤出扭曲的表情。
「老姊会生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的父亲是传说的战士红鹰。无论是母亲还是亲戚,也全是了不起的战士。可是,只有我无法成为战士。」
等一下。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游隼她是——你的姊姊?」
「嗯。」
莱庇斯族就像个大家庭,只要是小孩,无论是谁的孩子,大家都会说是我们的孩子。要学习工作的时候,也会和别人的孩子在同一间霍根里生活。虽然彼此有血缘的人家霍根会彼此相邻,但他们其实并没有特别重视家系或血统。在这里所有人都是自由的。而我认为他们之中的钩爪,更是比任何人都要享受自由的人。
但是,并不是那样的。钩爪是在心里和孤独交战,我明明就近在他的身边,却一直都没察觉这件事。可恶!我算什么天使。连朋友的烦恼都没能察觉,这算什么最强的精神感应力。
「你别太在意,阿撒兹勒。」
钩爪就像是能看透我的心声般这么说道。
「被老姊揍是常有的事,习惯了、习惯了。」
我试图出口反驳。
但山羊制止了我。
「阿撒兹勒,如果你有闲工夫生气,那就去打水。」
他将水桶塞到我胸前。
「回来之后把打来的水烧热。天气很热,要是伤口化脓就麻烦了。」
我硬把差点出口的话吞了下去,抓了水桶便朝外走去,放任愤怒一路跑到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