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木良师父?」
巫女的另一只手心上停了一只包覆着朦胧红光的飞虫。
「……这是什么?」
茜越过虫的光亮,失神地凝视师父的眼睛。
「你必须让火草虫进入你的身体。」
听到师父这样说,茜无法理解。
接受了火草虫,我不是会变成化生吗?
不正是因为我没有被火草虫感染,才能成为柱之女吗?
可是——
锵。铃一响。
「必须那样做才行吗?」
千木良点头。
「……茜会死吗?」
「不会死,你会与呼火命合为一体。」
——与神结合。
「用来当作祭品的火之血——火之神的碎片也会集中在你身上。」
千木良的眼里露出陶醉的光芒。
她拿着火草虫,靠向茜额头上的火目式。
——这样啊,大家会结合在一起。
——那样子的话……就不会寂寞了。
茜正要闭上眼睛。
「这就是最后的步骤吗?」
有人说话,由跪下的千木良背后更后方的地方传来。
千木良一跃而起,翻飞的袴摆打中茜的脸颊。
火焰照耀下的土壤地上有好几个黑影延伸,黑色长发在强风中如羽翼般拍打。那个人影正站着,黑色服装与从肩膀到露出的双臂鲜血淋漓。
双眼亮着火目式的青白色光芒。
锵。风吹动了神乐铃。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活着?」
千木良低吟。
「让我来告诉你火护的教诲。获赐灼箭击倒化生后,要击碎其头部、掏出其内脏、踏碎其骨——千万别忘了这最后一击。以上。」
佳乃回答。
看见烽火楼的入口了。
横躺在双开门扉前面的是两具人骨。大概是来不及逃走的卫兵吧。长矛柄、人骨身上的衣物全都冒着阵阵烟雾。
伊月以四肢在沙地上匍匐前进,刺入地面的钩爪因为热而扭曲变形、着火融化,与剧痛一起剥落,底下新的钩爪再度穿破肉长出来。
「……咕……啊。」
覆盖伊月身体的金黄色体毛也着火,化为火星四散半空中后,再度蠕动着长出遮盖皮肤。她身上的衣物几乎都被撕裂,仅靠腰绳勉强拉住贴在身上。
她将身子放得更低,用力踏踢砂砾,越靠近烽火楼越热,四肢因为这每一踢而剧烈疼痛。
踢开倒地的人骨,跑近烽火楼的门,几乎已经变成化生的伊月,害怕描绘在封印符咒上的镇火封印。
——不能胆怯。
——我是人,才不害怕镇火封印。
撕下符咒、扯下门锁,踢开门,楼内的黑暗中涌出浓厚的热气,灼烧伊月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闭上眼睛,以手掩面匍匐前进,一只手臂拖着身体翻滚进入楼内。
中空的高台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支柱,伊月忍不住想起一年前那一晚的事——她和佳乃两人为了目睹火目的真相而爬上楼顶天台那一夜。
——常和……
——必须前往常和身边。
手臂被泛着湿润光泽的新肉覆盖,后脚也稍微恢复了点力气。伊月直起身体,伸手搭向支柱正面的木梯。
她的手指抓住柱子表面开始攀爬,同时感觉到诡异的力量在背部和腰部跃动。按说身体应该沉重到感觉呼吸困难才对,没想到她的爪子一抓上柱子用力,就有股难以置信的力量将身体举起。烽火楼墙面上隔着固定距离就有一扇采光窗,那些窗子也飞也似的由上往下快速通过。湿黏的物体从脖子上流下,眼前莫名暗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右眼被灼烧的关系。剩下的半边视野逐渐逼近五角形的天花板。
爬到梯顶,她伸手抓住朝柱子左右两边突出的踏脚处跳过去。踏脚处吱嘎摇晃,木屑散落底下的黑暗中。伊月感觉一股闷痛,看向右手,只见指节喷出火焰。
「……噜、噜唔、啊!」
她发出混着唾液的呻吟,左手撕下贴在天花板铁门上的封印符咒。左手手指也起火融化。
无法等待再生,伊月挺直背,咬断吊在铁门上的钢锁。滚烫的铁灼烧牙龈和舌头。
吐掉咬下的锁,拉下天花板上吱嘎作响的铁门,门内冒出了青色的火焰,舔噬着门的后侧和天花板。
——常和的火焰……
——在那里头……
伊月犹豫了。
融化而剩下骨头的女官,以及烧断手臂的丰日影像闪过脑海。
——别愣在这里!
后脚用力一蹴,伊月知道踏脚处的大板子啪嚓一声折断。跳入火焰中的伊月身体发出哀号,几乎已经无法分辨痛和热,以及声音。一倒在地上,她融化的肉块与流出的体液黏答答的,瞬间就气化变成令人反胃的臭气。伊月支着地板想要起身,手却七零八落,使她再度趴倒在地上。火焰的舌尖一点一点刮去背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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