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月吓了一跳。茜抱着自己的手也传来了她的惊讶。
——被关在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事?
「陛下,这位是?」
伊月听见是保的耳语。
「长谷部的巫女,名叫千木良。是我找来的。」
「找我来是为了安抚想要降临地面的呼火命。」
说完,千木良又走近一步。
「呼火命果然……要降临了吗?」
「这是真的吗?真是、真是惶恐。」
「你、你是说你知道安抚的方法吗?」
公卿们紧张了起来。
千木良紧抿了薄唇一会儿。但在伊月看来,那像是残酷的冷笑。
——这家伙……
——这家伙……
「陛下也知道吧?」
千木良终于开口。公卿们的视线一起集中在丰日身上。
童子表情苦涩地沉默着。
「回溯到二十六代、三百余年——与建国之初,陛下立霞楼时同样的方法。」
伊月再度看向丰日的脸。
别说。不能说——她注意到丰日脸上苦涩的表情散发出的沉默意念,可是伊月又看向千木良。想知道丰日是用什么办法平息呼火的圣灵,将它送回天上。在场所有人等待着千木良说话。
短暂的沉默被远处的火护之钟填满。
终于长谷部的巫女仰望微光里云朵满布的天空——开口。
「将一名火之女立在柱子上,引导呼火命降临其身,并奉献其他火之血,安抚发狂的火之神,让它返回天上。」
「奉献……火之血?」
有人重复这句话。
「斩断头与四肢,将全身的血液挤出当作祭品,柱子上的人淋着那些鲜血。因此火之血越强越好、越多越好。」
伊月听见许多屏息声。
她也知道自己的喉咙正在抽搐。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晓得这些事?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三百年前的事?
「多么残忍啊。」公卿之中有人呻吟。
「如同诸位所见,火之神的火焰必须以火之血平息。」
千木良说。
所有人看向满是鲜血的牛车。
怪异的火焰因为千木良的血而消失——
「可是用来当作祭品的火之血,这要找谁……」
左大臣是保才说到一半,立刻一愣、绷着脸缄口。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伊月也懂了。
有的,为了牺牲而存在的强力火之血拥有者们,就在这里。
「你是说——要杀了御明她们?」
丰日挤出这句话,伊月感到颤栗。必须、必须说些什么才行,不可能有这等蠢事。可是,她却说不出话来。
千木良点头。
「她们每个人都被火草虫附身了,与其让她们变成化生——」
那个冷淡的声音对伊月来说、在伊月耳里听来,都像是讪笑。
——杀掉?
——要杀了那些女孩们吗?
四周的热气倏地消失,伊月浑身被寒气包围。
——『这个国家……』
——『就是这样守了三百年。』
某天夜里丰日以冰冷的声音所说的话,在伊月耳中回荡。她紧紧环抱住自己,企图压抑寒气,却只是枉然。
「长谷部家的巫女,你说要立在柱子上的人——」
左大臣是保询问千木良的声音空虚地回响。
「是指现任火目吗?」
「不是。现任火目一个人无法承受。如果拥有第一任火目霞楼那般力量的话或许还可以……说起来现在根本没办法靠近烽火楼、以血安抚,必须另立其他人分灵。」
「其他人是指?」
「唯一一位没有遭到火草虫附身的御明——就在那里。」
伊月知道那抓着自己腰部的手指正用力握紧。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千木良手指的前方——想要躲在伊月背后的茜。
「……好像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伊月听见了是保的喃喃自语。
没错,太奇怪了。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到目前为止全按着千木良的规划进行?
「为什么一定要是没有被火草虫附身者?」
口气明显充满怀疑的是保质疑。千木良露出冷笑。
「火草虫原本就是为了替火之神找寻能够接纳自己的肉体,而来到地面。」
听到的人全都惊恐地仰望天空,看到一群群四处飞舞的光粒后,视线再度转回巫女身上。
如果圣灵降在接受火草虫的人身上,就无法将火之神送回天上,它会继续待在地上,将一切烧尽。因此要将它迎进没被火草虫附身的女子身上——一
千木良细长的眼睛凝视着茜。
「这是为了欺骗呼火命。」
「……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
是保又说了一次,伊月感觉到更强的寒意。一切似乎都按照长谷部的想法进行着,而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