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总是以火护身份并肩作战,因此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个名叫丰日的童子,是一位充满人类身体所难以推测的秘密、不老不死的神人。
「总而言之,我有事找伊月谈。画印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遵命。」
矢加部吞下好几个涌上喉头的问题之后点头。这时他想起来到「止」组总部大屋的使者说的话。他说——火垂苑一名御明倒下时,伊月和她在一起。
「伊月没事吧?火垂苑似乎发生了怪事?」
丰日低伏着脸摇头。
「她现在在莲晓舍。」
「莲晓舍?」
矢加部觉得奇怪。莲晓舍——不正是之前用来追究大火之责而幽禁佳乃的宫殿吗?
「因为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当作隔离室。」
「你说隔离?」
轻轻点头的丰日脸上一片阴郁。
「她被火草虫附身了。」
那间房间里充满新的墨汁与朱砂气味,以及刚煎好的杀草虫药刺鼻的味道。
这里是蕗壶——莲晓舍里的一间房间。地上描绘着全新的镇火封印,格子门的影子投射在上面。桐叶趴卧在封印中央放置的浅黄色睡铺上,伊月则蹲在她旁边。
一想到这里是过去关过佳乃的地方,伊月就觉得不可思议。
——佳乃怎么样了呢?
——被移往其他牢房去了吗?
虽说佳乃只是间接原因,但引起那样的事,搞不好连名目上的女御称号都会保不住。下次再发生的话,八成就像丰日曾说过的,会处以极刑吧。
——佳乃应该也被火草虫附身了才是。如果是这样……
——此刻应该也听到同样的声音了。
桐叶有时会仰起脖子痛苦呻吟,伊月只能一直握住她的手。遭火草虫入侵的女童肌肤灼热到连汗水都快直接变成水蒸气了。
在伊月脑中回荡的声音,此刻仍然能够清楚听见。
……名字是——
……汝的名字是——
……赐予汝。汝的名字是——
——不能听。
——不可以听进去。
她紧紧握住桐叶的手,另一手用力揪着自己的膝盖,甩头想要除去那声音,可是声音及侧腹一带隐约泛出的橙色光芒并没有消失。
火草虫会送来化生真正的名字——佳乃曾经这么说过。接受那个名字时,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子,伊月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证过两次。
——不可以听进去。
「……姐……」
桐叶转头,微微睁开眼皮,吐着灼热的气息说:
「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伊月的肌肤因为寒意而起鸡皮疙瘩。
「没人叫你。」
「……可是、可是,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直听到。」
「不可以听那声音。」
伊月双手握着桐叶仿佛灰烬般滚烫的手吩咐了。
「对不起。」
喃喃说着的桐叶眼神空虚,唇边的唾液冒起白色泡沫。
「对不起,我,不行了,我这么弱……」
「桐叶,桐叶!」
伊月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继续呼唤她的名字。桐叶虚弱地回握伊月的手。
「我,这样子……应该当不上火目吧。」
伊月摇头。
——不妙,什么都好,必须让她继续说话才行。
「你并不弱啊,桐叶的火目式不输给茜。」
「可是……我好笨。」
「只要练习就好,拼命练习,我会教你很多东西。你讨厌练习吗?」
桐叶痛苦地皱着脸翻身,转向面对伊月。
「射箭,好快乐……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更厉害。」
说完,她试着笑了笑。伊月的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我可能当不上火目,如果是那样,我希望像伊月姐一样……成为弓众。因为我的母亲在去年的……大火中被化生……如果我能够更强的话。」
——原来如此,她的母亲被佳乃叫来的化生给杀害了吗?
——跟我好像。
伊月吞下复杂的心情回答:
「桐叶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弓众。」
「可以吗?」
「嗯。可以。」
她紧握桐叶的手。
「……谢、谢……伊月姐……」
桐叶说着,身体一下子失去力气,再度趴倒在睡铺上,肩膀小幅度痉挛着。
「桐叶,喂,桐叶!」
伊月的火目式也开始涌起膨胀的热度。视线不稳地摇曳,呼叫名字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她发现趴伏的桐叶脖子上浮现青黑色的斑点,因而感到颤栗。
——这是……
——鳞片?
吃掉母亲的蜥蜴、在洞穴中挣扎的巨狼、失去人类姿态的佳乃——惊悚的回忆被一一唤起,与火目式不断涌出的热混杂在一起。
「桐叶,不可以,桐叶!」
她抓住